我蹲下翻开其中一个箭筒,抽出一支箭。铁头沉甸甸的,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肯定听说我们有‘磁甲’的传闻。”我说,“其实是咱们细作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说我们给士兵贴了磁片,能吸箭。他们不信邪,偏要用铁箭试试能不能破。”
谢琬走过来,捡起一支箭看了看:“所以你让他们换箭,就是为了今天?”
“对。”我站起身,“他们换得越积极,死得越快。”
王铎咧嘴一笑:“我还让人在他们营地附近的水井里撒了铁粉。那些士兵喝了水,尿都发黑,还以为中了毒。军医一查,说是体内有异物,建议改用铁器煮药驱邪。结果他们连锅都换成铁的了。”
谢琬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真下本。”
“打仗不靠钱,靠脑子。”我把箭扔进火堆,“不过也得让他们吃点亏,才知道下次该换铜头还是木头。”
战后清理完毕,我让人把所有缴获的箭都收起来,一根不少。
第二天一早,城门前摆出了个阵势。上百支铁箭整整齐齐插进土里,排成一个大大的“楚”字。旁边立了块木牌,上面是我亲手写的字:
“沈先生,下次不妨试试铜箭,说不定能飞远点。”
谢琬看完,笑得直扶墙:“你这是跟人打擂台还是写情书?”
“这不是情书。”我收起扇子,“是通知。让他回去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设计有问题。”
王铎走过来,抱拳道:“十二座庙的位置都查清了。青崖寺最近,山路也能走马。”
我点点头:“那就从那儿开始。”
谢琬收了笑,正色问:“真要去?现在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我们。”
“正因为他们在找,我们才要动。”我说,“他们以为我们会缩在城里等死,所以我们偏要走出去。”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一个人冲前头。”她盯着我,“上次在密室你砸星盘,差点被碎片划到眼睛。这次要是再乱来,我就把你绑在马后面拖着走。”
我笑了:“行,那你得先抓得住我。”
王铎在一旁咳了一声:“那个……粮道那边,私贸的商队已经有回信了。第一批米三天后到。”
“很好。”我说,“让他们走南线古道,每车加五两赏银。另外,把霉粮的样本分三份,继续送出去。”
谢琬忽然问我:“你说母后把东西藏在庙里,会不会有机关?”
“肯定有。”我说,“但她留的东西,不会害你。”
“那万一又是裴仲渊设的局呢?”
“那就让他设。”我摸了摸扇骨,“反正我们现在,不止会躲,还会反手打人。”
太阳刚升到旗杆顶,营地已经忙碌起来。士兵检查马具,清点干粮,火头军蒸好了一笼屉的饼。
我站在沙盘前,手指点了点青崖寺的位置。
王铎牵来三匹马。
谢琬戴上斗笠,把九鸾步摇收进怀里。
我最后看了眼城墙上的磁石阵,转身朝马走去。
马蹄刚抬起,溅起一串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