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对春芽的能力还有几分佩服,但此刻,巴结王府、规避风险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上风。
郡主势大,得罪不起!
而李乡君,无根无基,还背着这样的名声,显然不是可靠的倚仗。
几人交换了眼色,心中已有了计较。
看来,日后对京西皇庄的物资调配、人手文书往来,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顺畅了。
得“公事公办”,甚至稍稍“卡一卡”、“拖一拖”,既讨好了郡主,又能避免日后被牵连。
至于皇差?只要不出大乱子,稍微慢点,谁又能说什么?
酒席散后,这几个小吏心里却还是有点打鼓。
毕竟,卡皇庄的物资,耽误了皇差,也不是小事。
其中有个钱主事,心思更活络些。
他想起礼部的刘侍郎,似乎与那李乡君背后的赵士荣赵老爷子不太对付,曾经在朝堂上就为赈灾的事有过争执。
“不如……去请示一下刘大人?”
钱主事心想,“若是刘大人也默许,甚至支持,那这事做起来就更有底气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
于是,他找了个由头,越级去求见了刘侍郎。
他将永嘉王府的暗示,以及自己的“为难”之处,小心翼翼地禀报了一番。
刘侍郎听着,原本半眯着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心中暗道:
“好机会啊!永宁郡主这是为了争风吃醋,竟主动把刀子递到我手上!”
他早就看赵士荣、以及赵士荣的女婿林正清那帮清流派不顺眼,他们处处与他们保守派作对。
如今能借郡主之手,狠狠打击一下他们看重的,一心扶持的那个李乡君,简直是天赐良机!
出了事,有郡主在前面顶着,这只是因为儿女私情引发的风波;
若事成,则大大挫了赵、林两家的锐气,还能在王爷那里卖个好。
刘侍郎心中盘算已定,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捋了捋胡须,对钱主事慢悠悠地说道:
“嗯……王爷府上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那李乡君嘛,年纪轻轻,骤得大名,听说行事是有些张扬不羁,受些磨砺,懂得些规矩,对她将来也有好处嘛。”
他话说得含糊,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看着钱主事,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至于分寸嘛……你们自己把握。
只要在规矩之内,有些事,‘无心之失’也是在所难免。
真要有什么,上头追查起来,这起因嘛……
呵呵,终归是郡主那边的心思,咱们不过是按常理办事,难道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钱主事一听,心里彻底踏实了,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大人英明!下官明白了!
下官一定‘秉公办理’,绝不出格!”
他得到了上官的默许甚至鼓励,这下可以放心地去给李乡君“添堵”了。
春芽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是之前说好的一批急需的优质豆饼肥料,迟迟未能从官仓中调拨出来。
管仓的小吏态度恭敬,却总有各种理由推脱:“李乡君,实在对不住,库房盘点呢,您再等两日。”
“哎呀,批文手续上还有点问题,需要上官复核。
您也知道,衙门办事有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