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好多好多……小东西?……吓坏了……还饿得慌……”乐乐努力扒拉着脑中的声音。
“它们……它们好像卡死在一个地方……出不来……水在往那边跑……
但是……但是有个地方……声音怪怪的……水声……空荡荡的……像……像有个窟窿……”
被堵的小东西?饿?害怕?排水渠里藏着洞?
叶伟和周小小你瞅我我瞅你,满脑袋问号。可“山鹰”的眼睛却“噌”地亮了!
“排水管网的老旧区……怕是塌出了新窟窿或者泄压口……”他语速飞快地分析。
“要是是条活路!”
绝境里头,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山鹰”拍板就吼:“下去瞅瞅!都机灵点儿!”他指的是顺着排水渠边,往下游摸。
乐乐说的那个“空声儿”方向,跟“山鹰”原定的撤退路线不太一样,但这可能是唯一的指望了!
可叶伟那状态,基本告别探索了。
他站都站不稳当,更别说在湿滑溜的渠边摸爬滚打了。
“我……我搁这儿等……你们去……”叶伟气若游丝地提议,实在不想再当拖油瓶。
“不行!”“山鹰”和周小小异口同声。
“爸爸!一起走!”
乐乐也死死攥住叶伟的手,小脸上倔强混着害怕,生怕一撒手就再也见不着爸爸了。
就在这时,头顶竖井通道里,那让人头皮炸裂的“咔嚓咔嚓”声又来了!比刚才更密!更近!
那些铁蜘蛛,显然已经撕开了“山鹰”设的路障,正沿着铁梯“嗖嗖”往下追!
后有追兵,前路茫茫!
没工夫磨叽了!
“走!”“山鹰”二话不说,近乎粗暴地把叶伟又甩到自己宽厚但早已汗透的背上!
叶伟的重量压得他身子一沉,但他立刻绷紧了腰板。
周小小也毫不含糊,一把抱起乐乐,紧贴“山鹰”身后。
“山鹰”借着微光手电和乐乐断断续续的指引,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渠边往下游冲。
脚下是滑溜溜的烂泥和硌脚的碎石,稍不留神就得栽进那臭烘烘的黑水里。
渠水乌漆嘛黑,深不见底,只听见水流慢吞吞的“汩汩”声,以及乐乐说的、越来越真切的、某种细碎的、“沙沙沙”像无数小爪子在挠硬物的声音。
还夹着若有若无、尖利瘆人的“吱吱”怪叫,从前头某个方向飘过来,听得人汗毛倒竖。
啥玩意儿?老鼠?还是别的什么地底住户?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响,简直像在头顶蹦迪。
“就在那儿!”乐乐突然指向渠壁一处。
“那个‘空声儿’……就在它后面!可是……可是那些‘哭唧唧’的小东西……也全堵在那儿……”
“山鹰”把光柱猛地打过去。
只见那里的渠壁大概年久失修,塌了一块,在水下露了个黑黢黢的洞口,勉强够一人缩着钻进去。
洞口附近的水打着小旋儿,而洞口边缘,赫然挤满了无数双闪着幽绿鬼火的小眼睛!
是老鼠!密密麻麻、挤成疙瘩的地下耗子!
它们焦躁得不行,想往里钻,又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着,或者是在怕着什么,只能堆在洞口发出凄厉的嘶嚎。
而洞口深处传来的水流声,确实带着种空荡荡的回音,跟周围厚实的水声截然不同!
“就是它!”“山鹰”瞬间断定!
耗子扎堆又暴躁,加上那空洞水声,都直指一个可能——洞口后面,连着另一个空间!
也许是报废的管道,也许是地下的空腔,甚至可能是……溜回地面的秘道!
这是绝境里唯一的赌注!
“山鹰”眼皮都没眨,背着叶伟就蹚进了齐膝深、冰冷刺骨、恶臭扑鼻的渠水,直冲那耗子窝似的洞口走去。
周小小咬紧嘴唇,抱紧乐乐,紧跟其后。
他们的靠近惊得鼠群“吱哇”乱叫,无数耗子炸了锅似的四散奔逃,让开了洞口,但还在不远处闪着绿油油的眼珠子盯着,活像一片鬼火。
“我先进去探路,你们跟上!”
“山鹰”把背上的叶伟卸下,交给周小小搀着,自己猛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猫腰钻进了那个散发着浓烈腥臊和未知气息的黑窟窿。
时间一秒一秒地熬,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
叶伟靠在周小小身上,意识在昏迷边缘飘忽,只觉刺骨的冷和恶心的臭。
乐乐死死抱着妈妈,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洞口。
突然,洞里传来“山鹰”压低的嗓音:“道儿窄,但能走!后面连了条报废的大管子,有风,暂时安全!快进来!”
希望!像劈开黑暗的第一道光!
周小小精神一振,赶紧先把乐乐塞进洞口,然后拼了命地架着几乎软成泥的叶伟,一点一点往洞里推。
“山鹰”也在里头使劲拽。
当叶伟最后半个身子被拖进去,周小小也奋力钻入后。
他们隐约听见,平台那边传来密集的“咔嚓”声和红光乱闪——那些铁蜘蛛,终于杀到他们刚才歇脚的地方了!
好险!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新麻烦就怼脸上了。
这条废管子里面是宽敞了点,能猫着腰走,但依旧黑黢黢、湿漉漉,挂满了滑腻的苔藓。管道伸向未知的远方,鬼知道通到哪儿。
更要命的是,叶伟的情况急转直下。
连番折腾、伤口又裂、冰水泡着,加上精神绷到了极限,他开始发高烧,身子一会儿冰窖一会儿火炉,意识也迷糊了,开始胡言乱语。
“冷……好冷……小小……乐乐……对不住……”
他需要大夫!需要药!需要一个真正安全、暖和、干爽的地儿养着!
不然,就算甩掉了追兵,他也得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不是感染就是并发症!
“山鹰”检查着叶伟的状况,脸色铁青。
周小小看着丈夫气若游丝的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乐乐握着爸爸滚烫的手,小脸上全是害怕和无助。
他们算是找到条临时生路,甩开了铁蜘蛛的追杀,可叶伟的生命火苗,却在这成功的逃亡里,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条未知的管道,真能带他们走向活路吗?垂危的叶伟,又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