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
所有仪器同时归零。
屏幕黑了。通讯中断。连应急电源的指示灯都灭了。
死寂。
不止是设备停了。连海水都好像静止了。监控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工程舱外——藤蔓罩子微微收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三秒钟后,一切恢复。
数据重新上传。设备自检通过。可我没看这些。
我看的是海面。
一群发光水母从深渊浮上来。不是零星几只,是成千上万。它们升到一定高度,忽然停下,排列成一个清晰的箭头形状,尖端指向东南方更深的海域。
角度和世界树叶子投影的地图一致。
就是那里。
“林川。”耳机里传来老周的声音,“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说。
“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小雨在水下开口了。
她贴着藤蔓罩子,嘴唇动了动。
“它们在等我们。”
我看着那个发光的箭头。它不闪,也不动,就那么悬在海面上,像一道刻进夜空的标记。
第七谐波触发了它。不是偶然。是回应。
我打开记录仪,把刚才的频率数据存下来。331.1赫兹,第七阶,正是47.3的整数倍。这不是巧合,是设计好的通信方式。
世界树不用语言。它用振动。
我调出深海地形图。箭头所指的位置,是一处未标注的峡谷入口。地图上没有名字,但轮廓和小雨之前画过的“水母箭头”完全一样。
老周带着工程队开始回收设备。他们没再问下一步怎么办。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发光的标记。
我知道任务变了。
不是建个装置就行。是要去那里。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发抖。精神力透支的感觉又回来了,胸口闷,呼吸浅。但我不能倒。
“准备深潜装备。”我对通讯员说,“选两个人,能扛住高压的。”
“你现在下去?”他问。
“我不去。”我说,“让老周挑人,明天出发。”
“那你呢?”
我看着海面上的箭头。它还在。
“我还有事要做。”
我把记录仪插进主控台,导入全部数据。然后打开设计界面,开始画一艘新船的结构图。不是普通潜水器,是能承受三千米水压的封闭式深潜舱。材料要用泉水结晶强化过的合金,动力系统独立供能,避免被外部频率干扰。
图纸刚画到一半,小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她还在水下,藤蔓已经收回,但没松开支架。
“林川。”她说,“它们不想等明天。”
我抬头。
海面上的水母箭头动了。
它们整体向下沉了一段距离,然后重新排列。
这一次,箭头变得更长,更亮。
尖端直指海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