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污染核心!”老周吼了一声,下令防空系统准备拦截。
我没让开火。
中央塔感应到威胁,自动激活防御机制。塔身表面浮现出网状力场,由无数细小的能量单元组成。飞行器撞上去的瞬间,动能被完全吸收,碎屑粒子在力场中分解、重组,变成一片粉白色的花瓣雨,缓缓洒向广场。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漫天飘落的花瓣,落在人们的肩上、工具上、残破的路面上。
老周带人冲向坠机点。驾驶舱门变形卡死,他们用液压钳撬开。飞行员已经没了呼吸,手里还抓着操纵杆。座椅背后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个婴儿,裹在蓝色毯子里,睡得正香。
老周拿起照片翻看。背面有字,写着:“别让她活在我走过的路。”
他没说话,把照片收进口袋,挥手让人清理残骸。
夜幕降临前,中央塔完成了最终调试。我在控制系统输入指令,启动全息放映功能。原本只是打算播放重建历程,结果影像一出来就超出了预设内容。
画面先是现代街区的建设过程,接着跳转到黑日前的街道,人群熙攘,车辆穿行。再往后,是战争时期的旧影,士兵列队走过同一条路。最后甚至出现了百年前的城市初建场景,木屋、石板路、最早的市政厅。
更奇怪的是,广场边缘站满了人影。
他们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望着塔上的影像。有些人穿着旧式工装,有些披着医疗袍,还有几个孩子蹲在角落,手里拿着现在早已停产的玩具。
苏晴通过通讯告诉我,检测不到任何入侵信号,也不是幻觉投影。这些影像和观众,是某种共鸣产生的真实存在。
我没有关掉放映。
站在塔下,我看清了一个个面孔。有在第一次孢子袭击中牺牲的工程师,有隔壁楼总给我送菜的老太太,还有一个小男孩,穿着小学制服,站得笔直。那是我小时候住过的社区,他已经死了快二十年。
风很轻。
花瓣还在落,混在光影里。那些人影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晨光来临前的薄雾中。
老周走过来,把照片递还给我。
“守夜人不是铁板一块。”他说,“很多人只是想活下去。”
我接过照片,指尖碰到一点潮湿。抬头看,塔顶的晶体正微微发亮,映着第一缕天光。
远处废墟的裂缝边上,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