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绞盘失控的嘎吱声和铁链哗啦啦的滑落声,沉重吊桥轰然落下,砸在对岸,激起一片尘土,彻底打通了城内外陆路的连接。
城外,大夏的工兵们仍在汉江中奋力清理着最后的障碍物,青年站在洞开的城门口,看了一眼城内纷乱的景象,毫不犹豫地对身边信得过的同乡吩咐:
“赵四,李四狗,你们带些弟兄守在这里,看好城门,确保王师进城道路畅通!其他人,跟我来!”
说完,他竟第一个冲出城门,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进了尚带寒意的护城河中,奋力向正在江中作业的大夏工兵游去。
跟随他起义的上百名同乡士卒,眼见带头大哥如此,也纷纷呐喊一声,如下饺子般跳进水里,朝着江心游去。
他们要用自己的行动,向大夏王师表明投诚的决心,并协助尽快清理航道。
与此同时,郧阳城内,随着溃兵的四处逃散和刘道被杀、城门洞开的噩耗如瘟疫般蔓延,整个城市彻底陷入了无政府的混乱之中。
地痞流氓、溃散的乱兵,甚至一些平时就游手好闲之徒,开始趁火打劫。
他们砸开店铺,抢夺金银细软、布匹粮食;
闯入富户甚至普通民宅,奸淫妇女,杀人放火。
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昔日还算安宁的郧阳府城,转眼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哈哈哈!抢啊!这些为富不仁的家伙!”
“小娘子别跑!让爷快活快活!”
“天杀的!你们这些强盗!我和你们拼了!啊——!”
“救命啊!官府在哪里?!”
混乱中,人性的丑恶与绝望暴露无遗。维持秩序的体系已然崩溃,暴行在缺乏制约的黑暗中疯狂滋长。
知府衙门内,堵天颜早已收到了刘道死于兵变、西门洞开的急报,对于刘道的死,他内心复杂,却并无多少惋惜。
昨晚关于是否应仁慈与铁血镇压的争论言犹在耳,刘道选择了铁血镇压,最终自食其果,被长期压迫的士卒反噬,又能怪得了谁?
而在堵天颜心中,所谓的忠君思想,早已在多年地方官任上,目睹朝廷腐败、民生多艰的现实中逐渐动摇。
他不在乎大夏是否被明廷称为反贼,他更在乎的是,在这乱世之中,谁能让他治下的百姓真正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能够活的像个人,而不是吃不饱,穿不暖。
这也正是为何像阳武名士赵宾等有识之士,会不吝言辞称赞他的原因。
此刻,听着衙门外隐隐传来的哭喊和骚乱声,堵天颜知道,不能再犹豫了,每拖延一刻,就可能有多一个无辜百姓丧生。他必须立刻结束这场混乱。
“来人!”堵天颜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大人!”十几名忠心耿耿的衙役班头和尚未逃跑的属官应声而入,脸上都带着惶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