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老朽才疏学浅,于医道虽有小得,于政事却是一窍不通,岂敢担此重任?
武承哲先生继承武老家学精髓,医术精湛,且武家世代行医,仁心仁术,家学渊源深厚,在陕西杏林声望卓着,远非老朽所能及。
若由武先生出任卫生厅厅长,必能更快安定陕西医界人心,顺利推行医道新政,尤其能更好地贯彻武老前辈推动专科细化的理念。
老朽恳请尚书大人,以大局为重,任命武承哲先生为此职!老朽愿倾尽全力,从旁辅助,绝无怨言!”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并非虚伪客套,而是发自内心地认为武承哲是更合适的人选,尤其看重其继承的武氏医学正统及其父开拓妇科的遗泽。
吴甡仔细看着刘静安的神情,见其目光清澈,态度坚决,不似作伪,心中不由对他的人品又高看了几分。
他沉吟了几息,方才开口道:“刘先生高风亮节,以大局为重,吴某佩服,既然如此……还请刘先生与令公子在此稍候片刻,容我与刘总兵去后堂商议一下,再行定夺。”
说完,吴甡与坐在一旁一直未曾开口的第二镇总兵刘心全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一同起身,转入后堂。
他们一走,前堂便只剩下刘家父子与侍立的马远。
刘之勃再也按捺不住,凑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解和急切问道:“父亲!您……您为何要推辞?
您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见识大夏的医道新政,想要参与这医道改革吗?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为何拱手让人?”
刘静安看着儿子年轻而困惑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然而睿智的笑容,低声道:“勃儿,你还年轻,有些道理还不明白。
有时候,不争,便是争,顺其自然,方是正道。
若这职位本当属于为父,它终究会落到为父头上;
若不属于为父,即便强求而来,也如同水中月、镜中花,拿不稳,也做不好。
为父行医济世,所求并非权位,而是能将所学用于救人,若能在此大变革中尽一份心力,于愿足矣。
至于职位高低,何必执着?况且,武氏家学渊源,于新政推行,尤其于妇科独立一事上,确有其不可替代之优势。”
刘之勃听着父亲这番话,若有所思。他望着后堂的方向,又看了看神色平静、闭目养神的马远,再回想今日所见那飞天球体的震撼,只觉得这新朝的气象与行事,似乎与他过往认知的官场,大有不同。
话虽如此,但对于这陕西卫生厅厅长一职能否落到自己头上,刘静安内心也并无把握。
他虽醉心医道,却也并非完全不通世务,卫生厅虽是主管医道的衙门,但有正经官职,便是正经的官署机构,其主官所需要的,绝不仅仅是医术高明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