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静安见马远如此说,也不好再坚持,只得无奈道:“既是马特使应允,那……那就一同前去吧。
只是切记,到了府衙,多看少说,莫要失了礼数,扰了诸位大人的清静。”
“孩儿明白!”刘之勃大喜过望,连忙应下。
三人遂乘坐马远带来的马车,一路无话,径直前往凤翔府衙。此时的府衙已然易主,门口守卫的已是身着夏军服饰的精锐士卒,见到马远的令牌后恭敬放行。
进入府衙二堂,只见灯火通明,数人正在堂内。
马远还未及介绍,刘静安目光扫过,便已明白为何召他前来——其中一位身着绯袍、气度雍容的中年官员,赫然便是他曾有幸在陕西有过几面之缘的——旧明陕西巡抚,如今的大夏卫生部尚书,吴甡!
吴甡见到刘静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并未摆出上官架子,直接开门见山道:“刘先生,别来无恙?深夜相请,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刘静安连忙躬身行礼:“不敢当吴尚书如此称呼,不知尚书大人召见老朽,有何吩咐?”
吴甡示意刘静安坐下说话,待其落座后,便直入主题:“刘先生是关中名医,德术双馨,吴某早有耳闻。
眼下陕西大部已入我大夏版图,百废待兴,尤以医道民生为要,朝廷决议,将在西安府设立陕西卫生厅,总管全陕医政、防疫、医院建设及新政推行事宜。”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着刘静安:“然,这卫生厅厅长一职的人选,吴某手中现有两位,一时难以决断,故而特请刘先生前来,想听听你的意见。”
刘静安心中一动,但仍恭敬道:“不知是哪两位贤才,竟让尚书大人如此为难?”
吴甡缓缓道:“这第一位,便是刘先生你。”
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从吴甡口中说出,刘静安心中仍是波澜骤起,他强行稳住心神,静待下文。
“而这第二位,”吴甡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乃是已故武之望先生(字叔韬,万历名医,精研百家,尤擅妇科,着有《济阴纲目》、《济阳纲目》等,其论妇人诸病,与男子殊异,当别立科目,专精研习,于推动妇科独立成科大有益处)之三子,武承哲。”
武之望!听到这个名字,刘静安肃然起敬。
武之望不仅是明廷官员,更是陕西名医,医术精湛,尤擅妇科,其着作《济阴纲目》更是妇科经典,他提出妇科应独立成科的理论对医学发展影响深远,在杏林之中声望极高,其家族在陕西医界更是堪称泰山北斗。
其长子武献哲、次子武迪哲皆继承家学,但都考中科举,任了大明官员,这三子武承哲虽较两位兄长年轻,但亦天资聪颖,尽得真传,在地方上颇有清誉。
吴甡叹道:“若武之望先生尚在人世,以其医术、德行、着述及推动医道分科之远见,此职非他莫属,吴某也无需如此纠结了。”
刘静安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对着吴甡深深一揖,言辞恳切道:“吴尚书!承蒙尚书大人看重,老朽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