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疲惫:“我明白你的顾虑,也明白……这种事,一旦大局初定,就难以避免,古今皆然。”
他猛地转过身,语气沉重道:“但是!我们不是大明!更不是那些腐朽透顶的旧王朝!骄奢淫逸,收受贿赂——这在我大夏,是绝对不允许的!没有任何借口!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今日他收了这些亲家的贺礼,明日这些亲家若有子弟触犯军法,若有产业涉及军需……
他赵黑塔,还能秉公执法吗?还能铁面无私吗?此风一开,上行下效,我大夏根基何在?与那盘剥无度、贪腐横行的大明,又有何区别?”
张行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此事务必尽快解决!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同时,战马之事,关乎国运,也耽搁不得!”
他不再犹豫,对着门外沉声喝道:“来人!”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肃立听令。
“通知张统领,立刻准备!轻车简从!调集亲卫!备好快马!两个时辰后,本王要启程,星夜兼程,赶赴川北前线!”张行语速极快,不容置疑。
林胜文一惊:“大王!您要亲自去川北?这……川东战报未至,川北虽胜,恐仍有溃兵流窜,路途……”
张行抬手打断他,“正是要去!赵黑塔之事,必须本王亲临,明正典刑,震慑全军!
更要让所有人明白,我大夏律法,绝不容情!无论功劳多大,职位多高!”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的陕西,“而且,战马之事,刻不容缓!
川北毗邻陕南,本王要亲自去察看边境情势,坐困王都,空谈何益?前线将士在流血拼命,后方岂容蛀虫腐蚀!”
他大步走向门口,披风带起一阵风:“胜文,王都政务,暂由你与几位部臣共同署理!
有紧急军情,快马送至川北!本王此行,既为整肃军纪,更为我大夏铁骑之未来!”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当张行做好准备,赶赴陕西时,千里之外的陕西,三边总督府,洪承畴死死盯着手中那份由曹变蛟、尤世威联名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那份薄薄的纸张,此刻重逾千斤。
“侯良柱……全军覆没……”洪承畴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一万五千营兵……依托营盘……竟……竟连一日都未能撑住?被……被两轮炮火……打得灰飞烟灭?”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肃立帐中、大气不敢出的幕僚和将领,眼中是震惊、愤怒,更深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伪夏的火炮……竟犀利至斯?侯良柱连同所有高级将官……当场毙命?”
帐内一片死寂,这个噩耗太过骇人听闻,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报——!”一名亲兵急促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启禀督帅!曹、尤二位将军急报补充!他们已火速派出传令兵,绕道陕西,急报湖广巡抚唐晖及湖广总兵孙世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