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扑灭火势(1 / 2)

仓廪区的冲天烈焰,在失去了听风死士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致命干扰后,终于迎来了扑灭的曙光。

湖广巡抚唐晖铁青着脸,矗立在焦土边缘一处尚存的高台上,扫过下方如同工蚁般疯狂奔走的士兵。

在严苛军法的无情鞭策下,恐惧被暂时压下,代之以一种麻木的、近乎本能的服从。

“快!水龙!对准火头!给老子浇!”一名把总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嗓子早已劈裂。

沉重的木制水龙车被数十名士兵合力推到了火场核心,粗大的牛皮管如同巨蟒吸水,从汉水边一直延伸过来。

随着绞盘被奋力转动,浑浊的河水带着刺耳的呼啸,狠狠喷向那些依旧在张牙舞爪的赤色巨兽。

水流撞击在燃烧的梁柱和粮堆上,腾起大股大股刺鼻的白汽。

更多的士兵排成望不到头的长龙,用木桶、木盆、甚至头盔,从水井、汉水边、乃至被烧毁民宅的水缸里,接力传递着微不足道的水源。

每一滴水落在火场上都瞬间蒸发,但他们不敢停,身后是督战队冰冷的目光和随时可能落下的刀锋。

刀盾手和长枪营在外围冷酷地维持着秩序,任何动作稍慢或显出惊惶者,立刻被拖到一旁,雪亮的刀光一闪,便是身首异处。

火场边缘,成片的房屋被强行推倒,硬生生开辟出宽阔的防火隔离带,阻断了火魔最后的蔓延路径。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那映红了整个城的赤色天幕,终于不甘地黯淡下去。

最后几处顽固的火头,在水龙持续的喷射和无数沙土的掩埋下,彻底归于死寂。

唐晖踩着尚有余温的焦土,他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每一步都踏在在场所有军官紧绷的心弦上。

他仔细查看着残存的仓廪基址,试图从中分辨出昔日囤粮的痕迹,最终停在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前——这里外围的仓廪被烧得只剩下地基,

但中心几座因风向和隔离带保护,竟奇迹般保留了大半结构,只是外墙熏黑,屋顶塌陷了小半。

“大人!”一名浑身被烟火熏得如同黑炭、盔甲歪斜的参将连滚爬爬地冲到近前,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颤抖。

“禀…禀报抚台!西门…贼人残部已突围而去!水师在汉水下游五里处发现多处新鲜马蹄印通往江边,岸边有数条小船拖曳上岸的痕迹!贼人…应是登舟遁入大江了!”

唐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晃,负在身后的双手骤然紧握成拳,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冰锥,刺向跪地的参将:

“登舟?遁入大江?他们哪来的船?又是何人接应?嗯?”

参将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几乎将脸上的烟灰冲出道道沟壑:“卑…卑职无能!已…已命水师沿江上下严密搜索,并…

并派出快马封锁沿岸各处码头、渡口,严查所有可疑船只及接应人员!定…定要揪出幕后之人!”

唐晖冷冷地盯着他,足足过了数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此等死士,绝非寻常流寇所能驱策!组织如此精密,行动如此悍不畏死…环顾周遭,有这份能耐和动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