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格?”夏小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就凭我夏小雨,是薄斯年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薄家三房名正言顺的人!就凭我每日能挣十个工分,不靠任何人养活着我自己!就凭我在这个家里,连基本的口腹之欲都无法满足,还要被污蔑偷窃、动辄打骂!”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清亮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众人心上:
“薄斯年每月寄回的津贴数十元,我只拿到三元,这叫好好操持?”
“我每日劳作归来,只有清汤寡水,连怀了身子的人都得不到一点照顾,这叫好好操持?”
“不分家?”她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王秀英,“难道要等着我身子拖垮,一尸两命,让薄斯年回来面对妻离子散的结局吗?!到那时,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部队若是追究起来,谁又能担待得起?!”
“军属”和“部队追究”这两个词,如同紧箍咒,让暴怒中的薄斯华和哭嚎的王秀英瞬间哑火。薄根生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脸色变幻不定。
薄家院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王秀英压抑的抽泣声和孩子们不安的窸窣声。
夏小雨看着这一张张或愤怒、或算计、或冷漠的脸,心中最后一丝对“家庭”的微弱幻想也彻底湮灭。
这个家,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在阖上门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
“这个家,我分定了。明天,我会请村干部来主持公道。”
“砰!”
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愤怒。
门内,夏小雨靠在门板上,能听到外面传来王秀英更加歇斯底里的哭骂、薄斯华气急败坏的吼叫以及薄根生沉闷的呵斥。
但她毫不在意。
她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提出分家,只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她走到炕边坐下,轻轻抚摸着腹部。外面的狂风暴雨似乎都与她无关,她的内心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即将挣脱牢笼的期待。
“别怕,”她低声自语,眼神锐利而坚定,“妈妈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