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残留的剧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王秀英的神经。她踉跄着站稳,捂着那片迅速浮现青紫指印的皮肤,惊疑不定地瞪着夏小雨。方才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将她撕碎的冰冷戾气,让她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这不是她印象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懦弱儿媳,这简直……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你……你……”王秀英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手腕的疼痛和心底的恐惧交织,让她脸色煞白。
李翠花和赵杏花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慌忙上前扶住王秀英。李翠花尖声叫道:“夏小雨!你疯了!你敢对妈动手?!”
夏小雨甩开王秀英的手后,便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反击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她整理了一下因方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衣角,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惊魂未定的三个女人,最后,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将那两个重若千钧的字吐了出来:
“分家。”
“分家”二字,如同两块巨石,狠狠砸进薄家这潭表面平静、内里早已污浊不堪的死水里,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分家?!”李翠花第一个尖叫起来,声音刺耳,“你做梦!夏小雨,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刚进门几天就想分家?你想把这个家搅散是不是?!”
赵杏花也皱紧了眉头,语气带着不满:“三弟妹,这话可不能乱说。一家人好好的,分什么家?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薄家其他人。薄老爹薄根生披着外套,沉着脸从正屋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儿子——老大薄斯荣和老二薄斯华。孩子们也躲在门后,探头探脑地张望。
“吵吵什么?大晚上的,还不嫌丢人!”薄根生粗声粗气地喝道,目光落在捂着手腕、脸色难看的王秀英身上,眉头拧得更紧,“怎么回事?”
王秀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了过去,涕泪横流,指着夏小雨哭诉:“他爹!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丧门星!她偷吃独食被我抓住,还敢跟我动手!现在……现在她竟然要分家!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啊!我们薄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搅家精回来!”
薄斯荣和薄斯华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薄斯华(李翠花丈夫)瞪着夏小雨,语气凶狠:“夏小雨!你反了天了!敢打妈?还想分家?信不信我替老三教训你!”
薄斯荣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不赞同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面对全家人的指责和怒视,夏小雨孤身站在房间门口,身形瘦弱,脊背却挺得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坚定莫测。
“我没有偷吃。”她先是否认了这莫须有的罪名,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王秀英的哭嚎,“至于动手,是妈先要打我,我只是自卫。”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脸色铁青的薄根生和两个面露凶光的兄长,最终再次定格在王秀英身上,语气斩钉截铁:
“但这个家,必须分。”
“凭什么?!”薄斯华怒吼,“这家里里外外,哪一样不是爹娘操持?你一个刚进门的媳妇,有什么资格提分家?”
“就是!老三不在家,你就想翻天?想分家,除非我死了!”王秀英拍着大腿,哭天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