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瑜是被冻醒的。
炕沿凉得像块冰,她缩在被子里打了个哆嗦,睁眼就看见头顶糊着报纸的房梁,墙角结着层薄霜。这不是她的公寓,更不是书里描写的“军区家属院”——昨天被红盖头蒙着塞进花轿,拜堂时与闺蜜林薇撞了个满怀,掀开盖头才发现,她嫁的糙汉胸肌能抵她两个脑袋,而本该嫁给这人的林薇,正对着个叼着烟卷的小混混瞪眼。
“醒了?”男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温乐瑜转头就撞进双黝黑的眸子,对方赤着膊,麦色皮肤上烫着道枪疤,正是书里那个“成熟稳重糙汉军人”顾诚——本该是林薇的丈夫。
隔壁突然传来哐当巨响,紧接着是林薇的怒吼:“陆野!你再敢把烟圈吐我脸上试试!信不信我掀了你这破床!”
温乐瑜吓得往被子里缩了缩。顾诚已经利落地套上军绿色衬衫,纽扣扣到最顶颗,喉结滚动时,枪疤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别怕,她跟我弟闹着玩呢。”他递过杯热水,搪瓷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先暖暖身子,等会儿带你去供销社扯布,做件新棉袄。”
温乐瑜捏着发烫的缸子,指尖还在抖。书里写顾诚是“冷面阎罗”,对原主非打即骂,可眼前这人,睫毛上还沾着霜,却把唯一的热水袋塞进她被窝:“我去做饭,你再躺会儿。”
厨房飘来葱花香味时,林薇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进来,胳膊上还缠着道红印:“乐瑜!你看陆野那混球给我挠的!”她转身就往门外吼,“陆野你给我等着,等我找根麻绳把你捆柱子上!”
陆野叼着油条倚在门框上,军裤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的刺青:“姐们儿劲儿够大啊,昨晚差点把我踹炕底下去。”他冲温乐瑜挤眉弄眼,“我说嫂子,你家这位可是全军比武第一,你俩昨晚……”
“陆野!”顾诚端着铁锅出来,眼神冷得像冰,“再胡咧咧一句,今天训练加二十公里。”
陆野立刻怂了,叼着油条溜回自己屋。林薇却不依不饶:“顾诚你偏心!他调戏你媳妇,你就罚跑?我这胳膊都快废了!”
“桌上有鸡蛋羹。”顾诚把碗往温乐瑜面前推了推,瓷勺舀下去,嫩得能晃悠,“你昨天吓得没吃多少。”转头对林薇扬下巴,“灶上有碘酒,自己涂。”
温乐瑜小口抿着蛋羹,偷瞄顾诚。他正蹲在灶前添柴,军靴沾着泥,裤脚还卷着,露出的脚踝上有层薄茧——书里明明写他“洁癖严重,见不得半点脏”,可现在……
“发啥呆?”林薇凑过来咬耳朵,“这顾诚看着比书里靠谱啊,至少没拿皮带抽你。”她往嘴里塞了个肉包,含糊不清道,“不过陆野那混球是真欠揍,早上我醒了想踹他下床,结果他反手就把我按炕上,要不是我掰他胳膊够狠,现在指定起不来。”
温乐瑜脸颊发烫。昨晚她缩在炕角发抖,顾诚就在外间铺了层稻草,天亮时她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他抱着枪坐了整夜,睫毛上结的霜比她被窝里的还厚。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骂声,是书里那个“恶毒婆婆”张桂英,叉着腰堵在门口:“顾诚!你就让这狐狸精睡懒觉?我们老顾家是缺祖宗还是缺奶奶!”
林薇“嚯”地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迎上去:“老太太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狐狸精?您家顾诚昨晚守在外间当门神,我们乐瑜吓得通宵没合眼,您当婆婆的不心疼就算了,还来添堵?”
张桂英被噎得直翻白眼:“你个小浪蹄子算哪根葱?这是我们顾家的事!”
“她是我闺蜜!”林薇嗓门比张桂英还大,“嫁过来就是一家人,轮得到您在这儿指手画脚?再说了,乐瑜嫁给顾诚是明媒正娶,您要是不满意,当初别点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