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头遍时,温乐瑜是被炕梢的凉意冻醒的。她睁开眼,看见头顶贴着张“囍”字,红得有些刺眼。身下的褥子是粗布的,硌得皮肤发疼,这不是她的公寓,而是书里那个“胆小懦弱娇软小可怜”的婚房。
“醒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乐瑜猛地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男人穿着军绿色的旧褂子,肩宽背厚,下颌线绷得紧实,正是书里那个“成熟稳重糙汉军人”顾晏廷。按剧情,他该是闺蜜沈听澜的丈夫,那个会被沈听澜的怪力吓得直挠头的倒霉蛋。
而她本该嫁的,是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顾晏城。
“我……”温乐瑜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想起书里的设定:原主因为胆小,被婆婆磋磨,下乡当知青时没熬过第一个冬天就没了。
顾晏廷坐起身,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胳膊的疤痕上——那是书里写的战场留下的印记。他看她缩成一团,眉头微蹙:“冷?”没等她回答,就把自己的军大衣披在她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阳光的味道。
“穿好衣服,娘该叫吃饭了。”他说着起身叠被,动作利落,军绿色的被子被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温乐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书里写顾晏廷在部队是标兵,连叠被都带着股严谨劲儿。
刚穿好鞋,隔壁就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是沈听澜的怒吼:“顾晏城!你敢抢我藏的大白兔奶糖,找死啊!”
温乐瑜赶紧跑出去,就见沈听澜正把顾晏城按在柴火垛上,一手锁着他的手腕,一手举着个空糖纸。沈听澜穿件红色运动衫,扎着高马尾,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神亮得像淬了火——哪有半点书里“怪力张扬大小姐”的蛮横,倒像只炸毛的小狮子。
“我就吃了一颗!”顾晏城龇牙咧嘴地挣扎,“你那糖齁甜,谁稀得抢?”
“放你娘的屁!”沈听澜手上加劲,“昨天偷喝我麦乳精,今天抢我糖,明天是不是要掀我房顶?”
“姐!亲姐!我错了!”顾晏城告饶的功夫,瞥见温乐瑜,眼睛一亮,“乐瑜,你看你家顾晏廷,就会装正经,昨天还偷偷给你藏了鸡蛋呢!”
顾晏廷正好从屋里出来,闻言没说话,只是转身进了灶房。很快端出两碗玉米糊糊,把其中一碗推到温乐瑜面前,碗底沉着个白胖的荷包蛋。
“娘说了,你身子弱,得补补。”他语气平淡,却把自己碗里的蛋也夹给她,“我不爱吃这个。”
温乐瑜看着碗里的双黄蛋,鼻子一酸。书里写顾晏廷是“钢铁直男”,可这举动,分明藏着细心。
早饭时,顾母把一盘腊肉推到顾晏城面前,又给顾晏廷夹了块窝头,轮到温乐瑜和沈听澜,碗里只有咸菜。“城里来的娇小姐,就得好好历练历练。”顾母瞥着温乐瑜,“今天跟我去地里摘棉花,听澜去挑水,别整天想着偷懒。”
温乐瑜吓得缩了缩脖子,沈听澜却“啪”地放下筷子:“婶子,乐瑜手昨天被针扎了,摘棉花怕是不方便。我去摘棉花,让她在家烧火吧,我力气大,挑水摘棉花都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