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信那书。”顾晏廷打断她,手里的篾条转得飞快,“我昨天去公社卫生院,李医生说今年冬天流感不严重,让多喝热水就行。”他编完最后一个结,把竹筐递过来,“装花生正好,我特意编了个带盖子的,防老鼠。”
竹筐编得很精巧,盖子上还留了个小猫形状的镂空,阳光透过镂空落在温乐瑜手背上,暖得像猫爪在挠。她突然想起穿书那天,自己缩在炕角哭,是这个男人把她搂进怀里,用带着枪茧的手笨拙地拍着她后背,说:“别怕,有我在,书里的不算数。”
正愣神,沈听澜举着两张扑克牌闯进来:“乐瑜你看!顾晏城输光了所有弹珠,现在拿扑克牌抵账!”她把牌往灶台上一拍,“晚上吃饺子,我赢了他两斤白面!”
顾晏城跟在后面,耷拉着脑袋:“哥,听澜耍赖,她偷看我的牌!”
“谁耍赖了?”沈听澜瞪眼,“那是我眼神好!”
顾晏廷往灶膛里添了根柴,低笑一声:“白面够不够?不够我去供销社再买两斤。”
“够了够了!”沈听澜挽起袖子,“我这就和面团,乐瑜你剥蒜,顾晏城去剁肉馅!”
顾晏城哀嚎着被沈听澜拽走,温乐瑜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出声,低头剥蒜时,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顾晏廷塞给她的烤红薯,用布包着,还热乎着呢。
傍晚包饺子时,沈听澜擀皮的速度飞快,擀面杖在她手里像长了眼睛,擀出的面皮又圆又薄;顾晏城剁肉馅时差点把案板砸穿,被沈听澜踹了一脚才老实;顾晏廷则在旁边耐心地教温乐瑜包饺子,他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教她捏出好看的褶子,指尖的温度透过面疙瘩传过来,暖得人心里发颤。
“你看你包的,”沈听澜凑过来看,笑得直不起腰,“像只歪歪扭扭的小老鼠!”
温乐瑜的脸腾地红了,顾晏廷却把那只“小老鼠饺子”放进盖帘:“我觉得挺好,独一无二的。”
晚饭时,顾晏城捧着碗,筷子一个劲往温乐瑜碗里夹饺子:“乐瑜嫂子你吃这个,我包的,馅多!”
沈听澜踹了他一脚,自己却夹了个最大的饺子放进温乐瑜碗里:“别听他的,吃这个,我包的,皮薄!”
温乐瑜小口咬着饺子,猪肉白菜馅的,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她偷偷看了眼顾晏廷,对方正往她碗里舀饺子汤,眼神对上时,他愣了愣,随即露出个浅淡的笑,像雪后初晴的太阳。
夜里躺在床上,温乐瑜摸着枕边的竹筐,听着隔壁沈听澜“顾晏城你再抢我被子试试”的怒吼,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笑。
书里的结局或许凛冽,但此刻灶间的暖意、碗里的甜、身边的人,都在说: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不是书里写出来的。她和沈听澜这两个从书里逃出来的人,正跟着两个有点憨却真心待她们的男人,把错嫁的乌龙,过成了冒着热气的甜。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棂上簌簌作响,像谁在轻轻哼着歌。温乐瑜握紧胸前的狼牙——顾晏廷给的,说能辟邪,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沈听澜编的,说能带来好运。她想,明天要早起,和顾晏廷一起扫雪,和沈听澜一起煮姜汤,对了,得记得把顾晏城输的弹珠偷偷还给他几颗,省得他总被沈听澜欺负。
至于书里写了什么,谁还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