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看着那堆零钱,突然红了脸,挠挠头:“不用……我跟你闹着玩呢。”
林俏却把钱往他手里一塞:“拿着!我林俏不占人便宜。”她转身捡起地上没摔坏的蘑菇,小心翼翼地放进筐里,又瞪沈野,“下次再敢掀我东西,我不光折你鱼竿,还把你那破自行车轱辘卸下来当铁卖!”
沈野“嘿嘿”笑起来,也蹲下去帮她捡蘑菇:“知道了,力大如牛的林大小姐。”
温乐瑜趴在陆峥怀里,看着林俏明明脸红了还嘴硬的样子,突然觉得这错嫁的乌龙,或许是老天爷最好的安排。她要是真嫁给了沈野那样跳脱的性子,怕是天天要被吓哭;而林俏跟沉稳的陆峥也未必合得来,反倒是现在这样——她被陆峥护得妥帖,林俏跟沈野吵吵闹闹,日子过得像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热乎又实在。
“陆大哥,”她小声说,“中午能炖蘑菇汤吗?”
“当然能。”陆峥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再给你卧两个鸡蛋,补补。”
正说着,隔壁的王大娘挎着篮子过来,看见院里的景象笑骂:“沈小子又惹俏丫头了?也不看看人家乐瑜还病着呢,吵吵闹闹的。”她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刚蒸的糖包,给乐瑜补补气血。”
“谢谢王大娘。”温乐瑜连忙道谢,从陆峥怀里探出头,笑得腼腆。
“这孩子,就是心眼实。”王大娘疼惜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转向陆峥,“小陆啊,下午公社有拖拉机去县城,你不正好要去买化肥吗?带着俏丫头和乐瑜一起去逛逛呗,总在村里待着也闷。”
陆峥眼睛一亮:“真的?那正好,给乐瑜买块花布,再扯点毛线,让她学着织件毛衣。”
温乐瑜一听“学织毛衣”就犯愁,她连针都拿不稳,哪会这个。林俏却凑过来,拍着胸脯:“我来教她!保证三天就让她学会!”
沈野在旁边拆台:“你自己织的毛衣都能塞进俩拳头,还好意思教别人?”
“要你管!”林俏踹了他一脚,转头冲温乐瑜笑,“别听他的,我那是故意织松点,穿着舒服!”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陆峥去借了辆自行车,后座绑了个小竹凳,让温乐瑜坐着,他自己骑车。林俏则抢了沈野的自行车,载着沈野一路疯笑,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温乐瑜靠在陆峥宽厚的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听着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还有林俏和沈野远远传来的拌嘴声,忽然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她想起穿书时看到的“早死结局”,想起刚来时抱着林俏哭到发抖的夜晚,再看看现在——陆峥稳稳的后背,林俏爽朗的笑,沈野跳脚的样子,还有王大娘热乎乎的糖包……原来命运的剧本,真的能被自己改写。
到了县城,陆峥先去买了化肥,然后就带着她们往供销社走。林俏一眼就看中了柜台里的红毛线,嚷嚷着要给沈野织件“能塞进三个拳头”的毛衣,气得沈野追着她绕着货架跑。
温乐瑜则被一块淡紫色的绒布吸引了,摸上去软软的,像天上的云。陆峥看她盯着布看,直接跟售货员说:“要这块,扯两米。”
“不用这么多……”温乐瑜拽他的袖子,脸红了,“做件小褂子就够了。”
“多扯点,剩下的给你做个衬裙。”陆峥说得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他付了钱,把布卷起来塞给她,又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甜不甜?”
温乐瑜含着糖,看他眼里的笑意比糖还甜,用力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林俏和沈野还在前面吵吵闹闹,陆峥的自行车骑得很稳,温乐瑜靠在他背上,手里抱着那块淡紫色的绒布,心里像揣了块融化的蜜糖。
她悄悄想,或许穿书不是为了让她们经历早死的结局,而是为了让她们遇见对的人——一个把她护在掌心的糙汉,一个跟她吵吵闹闹却始终并肩的闺蜜,还有这热热闹闹、有笑有骂的日子。
车铃在晚风里叮铃作响,混着林俏“沈野你慢点”的喊声,像一串流动的音符,串起了这八零年代最踏实的幸福。温乐瑜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像糖纸里漏出来的甜,悄悄漫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