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去公社代销点换煤油,刚进门就撞见村东头的李婆子在跟售货员吵架,嗓门大得能掀了屋顶:“凭啥她能买两斤红糖?我家孙儿等着冲糖水呢!”
温乐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见林俏站在柜台前,手里攥着两斤红糖,眉头拧得紧紧的。顾延风站在她旁边,拳头攥得发白,像头随时要炸毛的小兽。
“李婶,这红糖是俏俏凭票换的,她哥托人捎来的工业券,合规合法。”温乐瑜刚要上前,手腕就被顾延霆按住了。
他冲她摇摇头,自己走了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气势:“李婆子,公社的规矩是凭票供应,你要是有票,售货员自然卖给你,要是没票,就别在这儿撒泼。”
“你算哪根葱!”李婆子跳着脚骂,“一个外来的知青,也敢管老娘的事!”
“我是她姐夫。”顾延霆淡淡开口,往林俏身前站了半步,“她的事,我管得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工业券,放在柜台上,“再给我来两斤,给我媳妇泡水喝。”
售货员赶紧称糖,李婆子看着那叠厚厚的工业券,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谁不知道顾延霆是从部队转业的,手里的票证比公社书记还多,惹不起。
回去的路上,林俏把红糖往温乐瑜手里塞:“嫂子,给你补补。”
“你留着,”温乐瑜推回去,“你上次说想做红糖发糕。”
顾延风在旁边哼了一声:“她哪是想做发糕,是想给你送,又不好意思。”被林俏一脚踹在小腿上,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再说话。
顾延霆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三个闹闹哄哄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八零年代的风都是甜的。书里的结局?早被他揉碎了,拌着枣糕,就着灶火,喂进了日子里。
四、夜灯下的针脚,缝住了岁月
晚上在灯下做针线活,温乐瑜给顾延霆补衬衫的袖口,林俏坐在对面纳鞋底,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顾延霆和顾延风在院里劈柴,斧头落在木头上的声音,一下下,像敲在鼓点上。
“嫂子,你说咱算不算改写剧情了?”林俏忽然抬头,针尖在灯光下闪了闪,“书上说我会跟顾延风打架,打到分家,说你会……”
“说我会在冬天冻病死。”温乐瑜接过话,手里的线穿过布面,“可你看现在,他昨天刚给我做了个棉坐垫,说怕我坐炕沿凉。”
“顾延风也给我编了个草筐,”林俏低头笑,“说以后摘野枣能用,其实笨手笨脚的,草刺扎得我手心疼。”
院里的劈柴声停了,顾延霆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两个烤红薯,热气腾腾的:“刚在灶膛里埋的,甜得流油。”他把最大的那个递给温乐瑜,又给林俏递了个,转头对刚进门的顾延风说,“剩下的在灶里,自己拿。”
顾延风冲过去扒灶膛,林俏在他身后喊:“小心烫!”声音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温乐瑜咬了口红薯,甜汁沾在嘴角,顾延霆伸手替她擦掉,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跳快了半拍。窗外的月光比书里写的任何场景都亮,照亮了灶台上的粥,照亮了筐里的野枣,照亮了彼此眼里的光。
原来所谓的穿书,不是为了重复剧情,而是为了让你在既定的命运里,遇见愿意为你改命的人。就像此刻,两个错嫁的姑娘,两个嘴硬的男人,围着一盏油灯,把日子过成了糖心红薯——烫嘴,却甜到心里。
顾延霆看着温乐瑜嘴角的甜笑,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说:“书上写的都是假的,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结局。”
温乐瑜没说话,只是把补好的衬衫往他怀里塞了塞,针脚细密,像她藏不住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