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瑜摸着光滑的布料,忽然想起穿书那天,她缩在草垛里发抖,是这个男人把军大衣脱下来裹住她,自己穿着单衣站在风雪里。那时他说:“别怕,以后我护着你。”
西厢房忽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原来是林俏正在表演劈砖——五块青砖摞在一起,她抬手劈下,砖块应声碎裂。顾延风举着个空酒瓶当话筒:“各位乡亲父老!我媳妇这手硬功,十里八乡找不出第二个!刚才有人说她不像女的,我告诉你们,这叫巾帼不让须眉!”
林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忽然冲温乐瑜招手:“嫂子你也来试试!我教你个巧劲,保管你也能劈碎两块!”
温乐瑜摆摆手刚要拒绝,顾延霆已经把一块青砖放在她手边:“试试吧,俏俏教得好。”他眼里的鼓励像温水,慢慢漫过她的胆怯。
指尖触到冰凉的砖面时,她忽然想起书里写的“娇软不能自理”。可此刻看着林俏眼里的期待,听着顾延风的起哄,掌心的温度竟慢慢热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学着林俏的样子抬手,虽然只劈裂了一道缝,却惹得顾延霆使劲鼓掌:“我媳妇真厉害!”
(三)
夜里躺在炕上,温乐瑜忽然问:“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改了剧情?”
顾延霆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发顶:“管它什么剧情。”他的手轻轻拍着她后背,像哄孩子似的,“你昨天还怕黑,今天敢劈砖了;俏俏以前见了领导就结巴,现在敢拍着李书记的桌子理论了。咱们活着,不是为了按剧本走,是为了活得舒坦。”
窗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屋里的油灯昏黄摇曳。温乐瑜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早死结局”“下乡苦役”都成了很远的事。
隔壁传来林俏的大嗓门:“顾延风你往哪摸!再动我把你手剁了!”接着是顾延风的讨饶:“媳妇我错了……哎你轻点拧!”
温乐瑜忍不住笑出声,往顾延霆怀里钻了钻。他身上的皂角香混着烟火气,是独属于这个时代的、踏实的暖。
“延霆,”她轻声说,“明天教我练劈柴吧,总不能一直被你护着。”
顾延霆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带胡茬的吻:“好啊,不过得先学会用斧头。对了,供销社新到了批镰刀,明天给你挑把轻快点的……”
絮絮叨叨的话漫过枕畔,像灶膛里慢慢烧着的炭火,不烈,却足够暖透一整个寒冬。温乐瑜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风雪渐歇,忽然明白——所谓甜宠,从不是书里写的轰轰烈烈,而是有人把你的胆怯放在心上,把你的笨拙当成宝贝,陪着你一点点把日子过成自己的样子。
至于那些错嫁的乌龙,那些改写的剧情,不过是命运递来的糖纸,剥开了,里面全是带着烟火气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