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设在旁边点头如捣蒜:“我哥那天冻得直哆嗦,还嘴硬说‘我媳妇不咳了就行’。后来我偷偷跟炊事班老李换了俩馒头,他愣是全塞给你了——”
“吃饭。”王建军低喝一声,耳根却红了,往温乐瑜碗里又夹了块肉。
温乐瑜喝着温热的肉汤,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眼眶忽然有点热。书里那个“沉默寡言、冷硬刻板”的糙汉军人,原来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笨拙的行动里;那个“刻薄寡恩”的婆婆,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把她当成了亲闺女。
夜里雪下得更大了,院门外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温乐瑜趴在窗边,看见王建军正往鸡窝上盖塑料布,王建设举着灯笼给他照亮,橘黄色的光晕在风雪里摇摇晃晃,像颗跳动的星子。
“他们在干啥?”她问身后的林俏。
“给鸡窝保暖呢,”林俏嗑着瓜子笑,“建设说开春要让母鸡多下蛋,给你补身子。你是不知道,在知青点他就总念叨,说乐瑜嫂子太瘦,得多吃鸡蛋——”
话没说完,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接着是王建设的哀嚎:“我的灯笼!”
两人赶紧跑出去看,只见王建设举着个破灯笼,塑料罩子摔成了碎片;王建军蹲在地上,正把散落的炭火往一起拢,军绿色棉袄的后背沾着层雪,却浑然不觉。
“傻站着干啥?”王建军抬头看见她们,往鸡窝指了指,“我垫了层干草,明天母鸡准能下蛋。”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往温乐瑜手里塞了个东西——是颗冻得硬邦邦的橘子,“揣怀里捂热了吃,比糖甜。”
温乐瑜捏着冰乎乎的橘子,忽然想起穿书那天。她在错嫁的洞房里吓得发抖,是这个男人把军大衣披在她身上,说“别怕,有我在”;她怕黑不敢起夜,是他搬了张凳子守在门外,直到天快亮;她在知青点被豆秆扎了手,是他笨拙地用盐水给她消毒,疼得她掉眼泪,他却红着眼圈说“都怪我没护好你”。
书里的“早死结局”早就被这一个个暖乎乎的瞬间冲得没了踪影。那些冰冷的文字,哪抵得过王建军掌心的温度,林俏没心没肺的笑声,张桂兰藏在针脚里的疼惜,还有王建设傻气的讨好?
“雪好像小了点。”林俏抬头看天,雪花落在她的发间,像撒了把碎银,“明天去供销社,我帮你挑花布,水红色的肯定好看。”
王建设立刻接话:“我去借辆自行车,带着你俩去!我哥骑车稳,让他载乐瑜嫂子——”
王建军忽然把温乐瑜往怀里拉了拉,军大衣裹住了两个人。风雪撞在衣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透不进半点寒意。他低头时,胡茬蹭过她的额头,带着米酒的微醺气:“别听他们的,路滑,我背你去。”
温乐瑜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混着远处林俏和王建设的笑闹声,忽然觉得这错嫁的缘分,比任何小说都要动人。
雪还在下,可屋里的炕烧得正暖,灶上的肉汤温着,橘子的甜香漫在空气里。温乐瑜攥紧了手里的冻橘子,感受着身边男人的体温,偷偷笑了。
管它什么原书剧情,什么命运轨迹,有他在,有他们在,这个冬天,往后的无数个冬天,都会是暖烘烘的。毕竟,风雪再大,也吹不散这错嫁来的,满屋子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