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头遍时,温乐瑜是被冻醒的。
身侧的位置空了,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摸索着坐起来,身上的被子被掖得严严实实,边角都压在了褥子底下。窗纸上透着微光,隐约能听见院里传来劈柴的动静,“砰砰”声沉闷有力,像敲在人心上。
她披了件萧衍的旧军大衣,袖口磨得发亮,却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推开门时,晨雾还没散,萧衍正站在柴垛旁,赤着胳膊抡斧头。晨光勾勒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汗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每劈一下,手臂上的青筋就贲张几分。
“醒了?”他转头时,斧头还举在半空,晨光落进他眼底,把那点冷意都融成了暖,“锅里温着粥,先去吃点。”
温乐瑜没动,就站在门阶上看着他。他明明是书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硬汉,却会在她起夜时悄悄跟在后面,会把她不爱吃的青菜挑出自己碗里,会在她被婆婆刁难时,淡淡一句“娘,她胆小”就护得滴水不漏。
“萧大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被晨雾润得发黏,“你昨天……是不是又疼醒了?”他腿上的旧伤阴雨天就犯,昨夜她迷迷糊糊感觉到他翻身时闷哼了一声。
斧头顿了顿,他直起身,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脸:“老毛病了,不碍事。”走过来时,军大衣被他随手披回她身上,“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冻着怎么办。”
指尖碰到她耳朵,烫得像火烧。他猛地缩回手,转身往厨房走:“快吃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温乐瑜摸着发烫的耳朵,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忽然想起书里写他孤独终老的结局,眼眶有点涩。原来硬邦邦的糙汉,温柔起来是这样的——像冬天揣在怀里的暖炉,不声不响,却能焐热整个心窝。
另一边的小院就热闹多了。林悦把最后一块青砖拍碎在地上,萧驰蹲在旁边数石子:“悦悦,你这力气再练下去,咱家灶台都得被你拆了。”
“拆了重建!”林悦拍了拍手,昨天萧母说她“女孩子家抛头露面不像样”,她今天就偏要在院里练拳脚,“再说了,哪次不是你惹我生气?昨天偷偷藏我糖糕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萧驰猛地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别气别气,给你留着呢!就知道你爱吃带芝麻的。”
她抢过来拆开,却把最大的那块塞他嘴里:“算你识相。”看他嚼得满脸芝麻,忽然想起刚穿来时,她以为这小混混会像书里那样欺负人,结果呢?会把烤红薯掰给她一半,会在她被小孩起哄时把她护在身后,会傻笑着说“我媳妇厉害怎么了?”
“傻笑什么?”林悦踹了他一脚。
萧驰抓住她脚踝,往怀里一带,她就跌进他怀里,闻见他身上的糖葫芦味。他凑到她耳边,热气挠得人发痒:“想我媳妇呗。”
“滚!”她挣扎着想起来,却被他抱得更紧,“萧驰你放开,让娘看见又要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