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大明养生小帝姬 > 第116章 崽崽断案,教你?何为政治智慧

第116章 崽崽断案,教你?何为政治智慧(1 / 2)

天津行宫,晨光初透。

朱红宫门吱呀开启,惊起檐角寒鸦。

沈一贯拢了拢褶皱官袍,这是他最后的体面。

身后四子沈泰鸿、沈泰渊、沈泰泳、沈泰藩,素衣垂首,步履蹒跚如待宰羔羊。

官道血腥气犹在鼻尖,让他们脚步虚浮,几欲瘫软。

引路太监面无表情,尖细嗓音划破宫道空旷:“沈大人,请。陛下、太子殿下,还有郡主,已在殿内等候。”

“郡主”二字,如针刺痛沈一贯心脏。

他瞥了眼身侧红袍银甲的叶赫重臣纳兰不花——一路护送他们至此的人。

宫道漫长,两侧锦衣卫如冰雕持戟,冷眸扫过这行落魄罪臣。

沈泰渊腿肚打颤,沈泰泳紧咬下唇,最小的沈泰藩需兄长半扶半架方能前行。

“父亲……”沈泰鸿低声唤,藏着最后希冀。

沈一贯攥紧长子的手,目光锁定宫道尽头巍峨殿宇——那里,是沈家生死场。

殿内,庄严肃穆。

万历帝端坐龙椅,面色沉静无波。

太子朱常洛侍立一侧,眉宇凝着复杂。

最惹眼的,是龙椅旁加高的紫檀木椅。

三岁的护国智敏郡主朱徵妲,端坐其上。

杏黄常服裹着小小的身子,病后苍白的小脸,一双眼睛却清澈如古井,无半分孩童懵懂,竟成了殿中第二重心。

沈一贯推开长子搀扶,颤巍巍跪伏,以头触地。

四子慌忙跟跪,额头紧贴冰冷地砖。

“罪臣沈一贯,携不孝子泰鸿、泰渊、泰泳、泰藩,叩见陛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护国郡主!”声音压抑着颤抖。

殿内死寂,只剩压抑的呼吸。

良久,万历帝开口,平淡却含千钧力:“沈一贯,抬起头来。”

沈一贯依言抬头,却仍垂着眼睑。

“朕给你自证清白的机会,”万历帝声音回荡,“刺杀太子,怎么回事?”

“陛下明鉴!”沈一贯陡然拔高声音,悲愤交加,“罪臣对天发誓,绝无指使刺杀之心!此乃天大冤枉!政见不合有之,大逆不道之事,臣万死不敢为!必是有人栽赃陷害!”

他重重磕头,声泪俱下,刻意模糊“阻拦太子”与“刺杀太子”的界限。

朱常洛眉头更紧,下意识看向女儿。

“沈阁老。”

朱徵妲微微歪头,语气平淡如问天气:“你说有人栽赃,是谁要陷害你?”

沈一贯语塞。

指认郑妃或崔文升?无凭无据,只会引火烧身。

“罪臣……不知……”他伏低身子。

“你不知谁害你,”朱徵妲声音依旧平稳,“那冯义在天津,打你旗号截杀辉发部使者,你总该知道吧?”

轰!

惊雷炸响在沈一贯耳边!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你怎么会知道?!”

冯义已死,黑鸦伏诛,难道……

他望着那双清澈眼眸,瞬间明白——这郡主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多!她不是询问,是给最后机会!

冷汗浸透后背,所有侥幸算计,在这双眼眸前不堪一击。

“罪臣……一时糊涂!”他嘴唇哆嗦,瘫软在地,“只想阻拦太子晚几日到天津,绝无刺杀之心!截杀使者,是怕他们乱说话……罪该万死!求陛下、郡主开恩!”

他放弃辩解,只认“阻拦”与“灭口”之罪,避谈“刺杀”。

“沈一贯,你可知罪!”万历怒喝。

“臣知罪!”沈一贯哽咽,“治家不严,御下无方,致使门生冯义勾结奸佞,有负圣恩!”

“哦?仅是阻拦和失察?”万历帝冷哼。

软糯却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沈阁老。”

朱徵妲小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沈一贯花白头发上:“这一路,辛苦了吧?”

沈一贯猛地抬头,对上清澈眼眸,官道血腥、纳兰不花救援、家族命运闪过脑海。

他深深叩首:“老臣……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谈不上。”朱徵妲轻轻摇头,“大明自有法度,不冤枉忠臣,不放过奸佞。”

沈一贯心中稍安,“忠臣”二字似留有余地。

“沈阁老为官数十载,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朱徵妲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结党营私、刻薄无担当之说,皇爷爷心中自有明断。”

万历帝配合颔首,目光威严。

“但本郡主相信,”朱徵妲话锋一转,扫过四子,“阁老纵有私心,绝无胆量行大逆不道之事。冯义所为,或受人指使,或借阁老之名,阁老或许确不知情。”

沈一贯眼眶骤红!

连日委屈、恐惧、绝望,在此刻宣泄。

他伏在地上,老泪纵横:“郡主明鉴!老臣纵有千般不是,也绝不敢负皇恩!”

“只是,”朱徵妲声音平稳,“阁老身居高位,未能明察秋毫,致使奸人借势,此乃大过。朝堂之上,已难容身。”

沈一贯心又提起。

“皇爷爷,”朱徵妲转向万历帝,带着孩童娇憨却无比认真,“沈阁老年事已高,经此一事心力交瘁。不如允他致仕还乡?”

万历帝看了眼孙女,面上严肃:“致仕?未免太便宜了他!”

沈一贯与朱常洛皆惊——如此大罪,仅致仕?

“皇爷爷~”朱徵妲拉了拉万历衣袖,“沈阁老学识渊博,回老家着书立说、教书育人,传一身学问,也算赎罪。至于他的儿子们……”

沈泰鸿等人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希冀。

“允许他们参加科举,凭本事吃皇粮。父辈之过,不应累及子孙前程。”

殿内死寂。

沈一贯呆望着那个小小身影,劫后余生的狂喜、难以置信的震惊、羞愧与感激交织心头。

他原以为最好结果是流放千里、子孙不得录用,如今竟能保全体面,儿子们还能科举?

“噗通!”

沈一贯重重磕头,发自内心臣服感激,声音哽咽:“老臣谢陛下隆恩!谢太子殿下隆恩!谢郡主天恩!郡主仁德!老臣愧不敢当!”

四子纷纷叩首,涕泪交加,浑身发抖。

万历帝暗叹——这小丫头,恩威并施炉火纯青。既显皇恩,又瓦解怨怼,绝了沈家反扑之心。

“既然郡主为你求情,”万历帝缓缓开口,“朕便准奏。沈一贯即日致仕,赐金百两返乡。其子可依制参加科举。”

“谢陛下!谢郡主!”

沈家父子再三叩首,在内侍引领下退出大殿。

走出宫门,沈一贯望着湛蓝天空恍如隔世,回头深深望向宫殿,那个三岁孩童的身影,已烙印心底。

沈家父子离去,崔文升被锦衣卫押入。

囚服散乱,脸上淤青,眼神阴鸷,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不跪,直挺挺站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死死盯住朱徵妲,满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