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半天攥着密信,指节捏得发白。
小郡主踮脚问他的模样在眼前晃动:“李教头,镖师能护百姓吗?”
“驾!”李半天低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
马匹嘶鸣着提速,马蹄溅起的尘土在夜色中飞扬。
身后精锐小队紧紧跟上,马蹄声连成一片,划破死寂的夜空。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必须护住郡主,护住她为大明朝拼出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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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之中,篝火猎猎作响。
“郭大人!天津急报!郡主病危!”戚金策马而来,脸色铁青。
郭维城“噌”地站直身子,佩刀“唰”地出鞘半截,寒光刺眼。
“嘭!”他一拳砸在身旁的巨石上,石屑飞溅,指节瞬间泛红。
“都怪我们!行动太慢,让郡主独自承受如此重压!”
戚金咬牙切齿:“传令下去!连夜拔营!肃清余孽,回天津护驾!”
戚报国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定要让郡主醒来时,看到一个安稳的天津!”
将士们纷纷翻身上马,马蹄声朝着天津方向疾驰,身后的篝火在夜色中渐渐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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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行宫,寝殿之内。
药汁终于煎好,温度恰到好处,温热不烫口。
张清芷拿起银勺,舀起一小勺,小心翼翼地凑近小徵妲苍白的唇边。
药味苦涩,小徵妲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却还是顺从地咽了下去。
一勺、两勺……整整半个时辰,才喂完一碗药。
接着又兑了竹沥水,慢慢地喂下。
御医上前诊脉,指尖刚搭上去,眼睛猛地一亮:“陛下!脉象稳住了!高热退了些,呼吸也平缓了许多!”
万历帝身子一晃,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些许,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孙女的小脸上:“盯紧了!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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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京师的弹劾奏章正在送往天津的路上,太子的车驾已经启程,忠诚的将士在夜色中狂奔,而野心家仍在暗处窥伺。
烛火摇曳中,小徵妲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要醒来了。
天津行宫的晨光,裹着浓重药味。
穿透窗棂的刹那,像被药罐熬煮过,沉滞,发烫。
寝殿内,烛火残喘。
与晨光缠成一团,映着榻上小小的身躯。
小徵妲的高热退了大半,呼吸渐稳。
眼未睁,睫毛垂着,像两把脆弱的小扇子。
“水……”
呓语含糊,没了往日紧绷的政务词汇。
张清芷眼睛骤亮。
守了一夜的疲惫,瞬间被冲散。
她轻抚小郡主上半身,如捧稀世瓷器。
小勺舀起温水,指尖颤抖着递到干裂唇边。
“郡主,慢些。”
声音哽咽。
见小徵妲下意识吞咽,唇上终于润了血色,她悬着的心才落了半分。
万历帝立在床边,一夜未眠。
明黄龙袍皱成一团,眼底红血丝刺目。
粗糙手指抚过孙女儿额头,温度趋于正常。
“退了就好。”
声音轻,却藏着连日来的第一丝松快。
御医再度诊脉,躬身叩首。
“陛下!郡主脉象沉稳有力!吴太医的药方立了奇功!”
“后续按方调理,三日内必醒!”
殿内众人齐齐松气,紧绷的空气终于流转。
陛下!京师急报!”
内侍的脚步声撞碎宁静,带着撞破生死线的慌张。
“太子殿下率东宫全副仪仗离京!三日后抵津!”
万历帝指尖一紧,攥住孙女儿小手。
眼底先是错愕,随即翻涌复杂。
“常洛……长大了。”
这话轻得像叹息,藏着不易察觉的欣慰。
太子此行,是父女情深,更是政治表态。
能压下那些因郡主病危而蠢蠢欲动的暗流。
可京中虎视眈眈的眼睛,怎会让他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