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混体制内有时候要顾及的地方太多,就算她有外挂,处理得了一次,还能次次如此?时间长了谁也不是傻子。
她甚至想过,要不干脆辞职算了。
很快就有麻烦找上了她。
这年头犯罪又不搞连坐,秦部长的两个儿子因为父亲被下放劳改,日子立刻就一落千丈,两人也很聪明,经过一番分析,觉得问题肯定是出在姚玉玲这里,他们父亲这些年一直都很小心,以前可从来没出过事。
而这次上面竟然这么快就把他父亲所做的事查了个底朝天,这中间要说没有有贺家的手笔,他们打死也不信!
可贺家是他们惹不起的人,那罪魁祸首姚玉玲肯定不能放过。
兄弟俩都恨不得生吃了姚玉玲!
他们有一个劳改犯的父亲,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妹妹都被婆家赶回来了,整天在家哭哭啼啼。
两人暗中找了人,策划了一场看似意外的车祸,目标直指姚玉玲的性命!
兄弟俩被车撞飞的那一刻,还在想为什么?这到底是意外还是报应?
这件事还是通过其他渠道传到了贺知行耳中。
接完电话的贺知行,在异国他乡的深夜枯坐良久。
窗外的霓虹闪烁,却照不亮他内心的晦暗。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现实的残酷:他的外交生涯刚刚起步,肩负着国家的重任,不可能此刻抛下一切回国。
而他心爱的姑娘,却在国内独自面对那样的豺狼虎豹。
他想过立刻打结婚申请,自私地把人圈在自己的羽翼下,可之后呢?
他根本无法陪在她身边,两人会面临几年都无法见一次面的状况,
真正处在这个位置上,他才觉得身不由己,他空有家世,却无法在此时为她筑起坚实的屏障。
等待,对玉玲而言,意味着无尽的风险和不确定性。那种强烈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爱她,正因如此,他不能让她在风雨中独自等待一个不知归期的未来。
两个月后,姚玉玲收到了一封厚厚的信,
来自远在海外的贺知行。
信中没有往日的炽热,只有沉痛的冷静。
他详细分析了两人面临的现实:他的外交生涯注定长期漂泊,归期难定;而她需要的是即时且安稳的庇护,这是他目前无法给予的。
他在信中写道:玉玲,得知你近来的遭遇,我夜不能寐,是我太想当然了。
真正的爱,或许不是固执的占有,而是希望你能获得现世的安稳与幸福。如果我执意用婚约绑住你,让你独自承受这些,那才是最大的自私。请原谅我做出这个看似懦弱的决定...放手。祝你早日遇到那个,能时刻护你周全,给你踏实幸福的人。
看完信,姚玉玲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丢丢感动。
嗐,也就五秒钟,不能再多了!
说不好人家早就权衡利弊过了,如此退场,以后见面大家还是朋友。
月底一场重要的外商接待会上,因为要招待来自欧洲的投资商,姚玉玲作为项目负责人不得不陪着喝了不少酒。
推杯换盏,起初还能维持得体笑容,等到送走最后一位投资商,一阵头晕目眩袭来,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想吐又吐不出来,今天的酒,实在是喝的有些多了。
一会儿还是直接在酒店开个房间算了。
意识模糊间,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穿过大堂,径直向自己走来。
这人怎么这么熟悉?
他没有丝毫责备或疑问,只是快步上前,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然后蹲下身,平视着她因醉意而迷蒙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难受就别硬撑了,靠着我,我带你回家。”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你真讨厌,为什么总能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一面?”
周逸飞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因为别人是在你光芒万丈时慕名而来,而我是在你狼狈不堪时,依然舍不得离开。”
姚玉玲怔住。
其实她早就明白,贺知行想要的是一个配得上他的完美伴侣,而周逸飞爱的,是完整的、真实的她——包括她的强势与脆弱,光鲜与不堪。
“想什么呢?”怀里的姚玉玲轻声问,打断了他的回忆。
“在想贺知行。”周逸飞实话实说。
姚玉玲轻笑:“吃醋了?”
“是庆幸。”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庆幸他不够了解你,才会轻易放手。”
姚玉玲撑起身子,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最终选择你吗?”
“因为我死缠烂打?”
“因为在你面前,我可以不必完美。”她微笑,“贺知行爱的是他想象中的我,而你爱的是真实的我——连起床气都很真实的那种。”
周逸飞大笑,将她搂得更紧。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所以,”姚玉玲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要不要实践一下,‘从此君王不早朝’?”
周逸飞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嘴角扬起坏笑:“爱妃有此雅兴,朕岂能辜负?”
卧室内笑声阵阵,春光正好。而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打算早起。
电话打出去,很快便请好了假。
两人一直胡闹到中午。
“穿这件怎么样?”姚玉玲拿着一件米白色的双排扣西装外套和同色系及膝裙比在身上,优雅又干练。
周逸飞走上前,从背后拥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好看。我的玉玲穿什么都好看。”他的手臂环着她的细腰,掌心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这个他一见倾心、好不容易才娶回家的姑娘,如今真真切切地属于他。
他想起当初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谋划,如何在她每一次需要时挺身而出,如何耐心地陪伴、坚定地表达,最终才叩开了她的心扉。
过程固然艰难,但结果,甜得让他觉得之前所有的等待和争斗都值得。
姚玉玲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拍了拍他的手:“别闹了,快换衣服,我们真的得走了。”
周逸飞这才松开她,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自己的衬衫和中山装。
两人在暖阳中各自整理衣着,偶尔眼神在镜中交汇,相视一笑,空气中都弥漫着静谧温馨的气息。
吃完简单的早午饭,周逸飞拿起公文包,姚玉玲也拎起了手袋。
出门前,周逸飞自然地俯身,在姚玉玲额上落下一吻。“下班我去接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