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两人难得同时休息,计划着去北海公园逛逛。
平时出行,周逸飞多是开单位配的那辆绿色的北京吉普,但今天秋高气爽,微风和畅,他便推出了家里那辆二八大杠。“今天天气好,骑车吧,顺便带你逛逛胡同,看看秋色。”周逸飞一边从屋里拿出坐垫,一边对正在系围巾的姚玉玲说。
“好啊,好久没坐过你的自行车后座了。”姚玉玲笑着应道,心里却暗自庆幸他细心,她平时根本不太愿意骑自行车,主要是嫌那硬邦邦的自行车坐垫硌得屁股疼,宁愿走路或者挤公交。
周逸飞自然也清楚她这点小小的“娇气”,所以早就准备好了坐垫。
他推着自行车,姚玉玲侧身轻巧地坐上后座。一只手则抓着他的腰侧的衣角。
这时候男女作风还是抓的很严,就算是夫妻,在外面也不能过于亲密。
毕竟眼下正处于严打期间,男女作风问题抓得紧,就算是正经夫妻,在公共场合也不能过于亲密,免得落人口实。
“坐稳了?”周逸飞侧头低声问。
“嗯,走吧。”姚玉玲点点头。
车轮碾过落满梧桐叶的街道,发出沙沙的轻响,像秋日的私语。这个组合在现在的北京街头并不算扎眼,但两人出众的样貌和气质,还是引得路人悄悄侧目。
“风有点凉,冷吗?”周逸飞感觉到微风拂过,放缓了车速问道。
“不冷,这样正好,很舒服。”姚玉玲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红墙灰瓦、标语口号、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的行人、路边冒着热气的小贩摊位——这一切在秋日阳光下构成了一幅生动而充满时代气息的画面。
你别说,坐自行车虽然有点颠簸,但这种慢悠悠观察市井百态的感觉,比坐在吉普车里一闪而过,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你看那边,”姚玉玲轻轻拉了一下周逸飞的衣角,指着不远处一堵爬满了已经变红的爬山虎的墙,“颜色真好看,像火一样。”
周逸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嗯,是好看。听说香山的红叶更盛,下周末要是得空,咱们去看看?”
“好啊!”姚玉玲眼睛一亮,“以前……呃,很久以前去过一回,秋天的时候,确实很漂亮。”她话到嘴边,模糊了时间。
周逸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迟疑,状似无意地问道:“哦?以前去过?跟谁一起去的?不会是……哪个老同学吧?”心里却已经猜到了几分。
说真的,他心里这会都快酸死了。
姚玉玲“....”只怪自己嘴快,这问题是回答还是不回答呢?
周逸飞停下车,转头:“其实那香山的红叶有什么好看的,人挤人,还不如我们单位后面那小山坡,风景好,还清静。”
“是,你说得对。”姚玉玲眼波流转,趁这会儿没人,一把揽住他的腰,“单位后山的清静确实难得。不过……我倒是挺期待在香山的人海里,被你紧紧牵着手的感觉。那样的话,就算被人群冲散,我也只会更用力地抓住你。”
“所以周先生,”她俏皮地眨眨眼,“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个方案?”
周逸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和娇态弄得心头一荡,那点微不足道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好不容易才压住上扬的嘴角,“咳,成!我媳妇说的都对。”
哼,小样!我还拿捏不了你?
危机解除,两人重新上路,自行车再次发出轻快的声响。
两人就这样一边慢悠悠地骑着车,一边低声交谈着,偶尔对路边的景致点评一两句。
秋天的北京,天高云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爽又略带萧瑟的气息,但他们的心情却因为这难得的闲暇和相伴而显得格外明媚。
“对了,一会儿到了公园,我们去划船吧?”姚玉玲忽然提议,语气里带着点儿少女般的雀跃,“好久没划了。”
两个在公园划了船,周逸飞技术果然很不错,两人尽兴而归。
上岸后,他们也没急着离开,而是沿着湖边慢慢散步,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公园附近一条热闹的小吃街。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诱人的香气。
“还有炸灌肠!好久没吃了!”
“慢点吃,别蹭到衣服上。”周逸飞又跟着她去排队,看着她像个小姑娘一样眼巴巴等着,觉得好笑又可爱。
接着又买了刚出锅的、焦香酥脆的芝麻烧饼,一人捧着一个,边走边吃。
最后还在一家老字号摊位前,一人吃了一碗热乎乎羊杂汤,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舒服极了。
两人正经饭一口没吃,反而被各种小吃混了个肚儿滚圆,一上午的时光就这样悠闲地消磨过去。
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休息时,姚玉玲满足地闭上眼,仰起脸,感受着秋日午后不再灼热、只余温暖的阳光和拂面而过的微风,轻声感叹:“真好,要是天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周逸飞看着她,目光温柔:“以后只要得空,我们就出来。不一定非要去哪里,就像今天这样,随便走走,看看,就很好。”
“好哦。”他俩工作都忙,能空出来的时间并不多。
时间就在不经意之间溜走。
这天一大早,周逸飞骑车把姚玉玲送去单位上班。
现在还能骑自行车,过一阵气温再低些就不行了。
“晚上想吃什么?”周逸飞微微侧头问道,声音带着笑意,“食堂要是不合胃口,我去副食店看看能不能买到条鱼。”
“别麻烦了,食堂凑合一顿就行。”其实他们经贸部的食堂伙食真的算不错了,只是吃久了大锅饭,总是忍不住想换换口味,你不也要去部里?跑来跑去太赶了。”
“给你做饭怎么能叫麻烦。听说西单那边新到了一批黄花鱼,我去碰碰运气。再说,妈早上还让人捎来一罐刘妈腌的雪里蕻,正好可以烧个雪菜黄鱼汤,给你解解酒。”
听到“解酒”二字,姚玉玲脸上微微发热,咳,想起昨晚的失态,不由得掐了一把他的腰,小声嘟囔:“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了……”
周逸飞感受到腰间的力量,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微微震动:“哪里哪里,我们姚科长酒量惊人,千杯不醉。”
“讨厌!”姚玉玲嗔怪地轻捶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昨晚也是高兴,开了一瓶朋友送的红酒,那酒口感醇厚,带着果香,她一时贪杯,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结果就有点上了头,后面的事情记得模模糊糊,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话特别多,还非要闹着要骑马……不能想了。
将姚玉玲送到她单位气派的大门口,周逸飞看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廊深处,才蹬上自行车,朝着自己单位的方向驶去。他虽然请了上午的假,但下午还有个重要的案情分析会,不能缺席。
姚玉玲所在的部门与周逸飞的单位相隔不远,都在皇城根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