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偶尔现身(2 / 2)

“我娘说,他经过我家门口时,晾着的驱邪桃木枝突然断了。”

“不是凡人,绝不是。”

这些话传不出山。风把它们卷进林子,散在落叶间。

三日后清晨,张继平回到小屋。门依旧虚掩,屋内无扰。他放下包袱,从灶台下取出陶罐,倒了些米准备煮粥。火苗燃起时,他忽然停下动作,低头看向左手虎口——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痕,像是被无形之物划过,不痛,却持续发热。

他盯着看了会儿,起身走到院中,挖了个坑,将那枚曾用过的符纸残灰埋了进去。又从屋后砍下一段松枝,削成短条,在四角插好,围住小院。

傍晚时分,一只乌鸦落在梨树上,叫声嘶哑。它盯着屋里亮起的灯光,盘旋两圈,最终飞走。

夜里下雨了,雨点敲在瓦片上,节奏均匀。他躺在新换的床上,听见屋外松枝轻微晃动,像是有人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坐起身,没点灯,摸黑从木匣底层取出那瓶黑色丹药,握在手中。药瓶表面有些潮湿,像是刚从冷水中捞出。他打开塞子闻了闻,药香依旧微弱,但多了一丝异样——像是混进了别的气息。

他没服药,重新封好瓶子,放回原处。

第二天,他去了后山那片菜地。豆种已按节气播下,嫩芽破土而出。他蹲下身,逐行查看,发现其中一行豆苗歪斜,叶片泛黄。他伸手拨开泥土,底下缠着一小段腐烂的布条,像是从旧衣上撕下的。

他把它捡出来,扔进火堆。火焰猛地跳了一下,烧出一缕青烟,带着淡淡的腥气。

午后,他坐在门前修补渔网。手指比前些日子灵活了些,线也顺了。补到一半,听见远处山路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村民的节奏。

他停下动作,网兜垂在膝上。

脚步声在百步之外停住,接着是长久的静默。

他没抬头,继续穿针。

良久,那声音缓缓退去,渐不可闻。

他把最后一结打好,收线,将渔网挂在檐下晾着。转身进屋,取出炭笔,在小册子背面写下一行字:

**若有访者,勿迎,勿答,闭门三日。**

写完,撕下那页,夹进木匣夹层。

入夜后,他熄灯躺下。

窗外,月光静静铺在泥地上,照出扫帚划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