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平低头看着手中的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律印内部有一股沉滞之力,像被封存已久的洪流,正缓缓苏醒。它不是死物,而是一道活律,与他体内转化后的铭文同频共振。
“从今日起。”白眉老者缓缓开口,“张继平,入长老列,居末席,执律印,掌律察司。”
无人鼓掌,无人祝贺。九位元老各自起身,离去前皆未看他一眼。唯有青衣长老走过时,袖中滑出一卷青铜简,落在他脚边。
“律察司百年卷宗。”青衣长老头也不回,“你若真能承载,就该知道里面少了什么。”
殿门关闭。
张继平独自站在空殿中央,律印在手,沉如磐石。他弯腰拾起青铜简,简身冰凉,表面无字,却在他触碰的瞬间,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痕,位置与竹简上的三道裂痕完全一致。
他将律印收入袖中,印身紧贴小臂,像一块新生的骨骼。青铜简被他夹在腋下,转身走向侧廊。
廊道尽头,一面铜镜立于墙角。
他路过时,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断渊矿道深处那面裂纹石碑。碑上三道金线依旧挺立,但中央一道,正缓缓向下延伸,穿透底座,没入地底。
他脚步未停。
拐过回廊,执事弟子已候在律察司门前。门匾漆黑,牌面有划痕,显然是久未修缮。弟子低头递上一块玉牌:“长老令符,请收好。”
张继平接过玉牌,指尖擦过牌面刻字。突然,玉牌震动,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权限不足,无法调阅甲字卷。”
他皱眉。
“甲字卷?”
“是。”弟子低声,“涉及百年前律令篡改案,已被封存,非三名以上长老联署不得开启。”
张继平盯着玉牌,片刻后将其收入怀中。
“带我去藏律阁。”
“您……现在就能进?”
“我能。”
藏律阁在主峰西侧,三层石楼,外墙布满符文锁链。门口两名守阁弟子见他走近,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其中一人抬手欲拦,却又放下。
张继平掏出律印,举至胸前。
锁链嗡鸣,一节节松动。大门自开,露出内里幽深阶梯。
他迈步而入。
阁内光线昏暗,书架林立,每一层都堆满竹简、玉碟、骨册。中央一座石台,台上空着一方凹槽,形状与律印完全吻合。
他走上前,将律印放入凹槽。
石台震动,整座藏律阁的符文同时亮起。书架深处,某卷玉简无火自燃,灰烬飘落时,显出几个残字:“……律不可……私授……违者……形神俱……”
火焰熄灭。
张继平伸手,从灰烬中拾起半片残简。上面刻着一个名字,已被烧去一半,只剩“张”字与半个“继”字残钩。
他盯着那字,手指收紧。
藏律阁外,风卷落叶,扫过空荡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