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的黑暗依旧深不见底,但风已不再冰冷。他迈步向前,脚步沉重,却稳定。铜钉收回袖中,贴腕而藏,不再发烫,反而温顺如眠。
阶梯之上,九盏青铜灯仍在燃烧,青白焰光映照石板。他回头看了眼那面裂纹遍布的石碑,镜面早已模糊,但三道金线仍隐约可见,垂直而立,未散。
他不再停留。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无声无息。
主峰议事殿外,晨雾未散。三封截获的传讯正摆在玉案上,字迹焦黑,显然是焚符所留。一名执事弟子低声禀报:“铁脊门低阶弟子私传消息,已被门规堂记过;云澜宗长老闭关前留评‘此子执律,胜过元婴’;青冥阁有弟子传讯‘执律者现,地脉有主’,符纸当场自燃。”
上首一名灰袍长老冷声道:“行事过激,岂能长久?今日镇三派,明日是否要压五宗?”
另一名青衣长老摇头:“年轻弟子已在传颂‘断渊止战’之事,称其为‘律脊’。此等声望,若不善导,恐生变数。”
灰袍长老冷笑:“声望?不过是无知之辈的吹捧。真正执律之人,从不求人知。”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脚步声。
众人抬头。
张继平走入殿中,粗麻短褐未换,衣角沾血,脸上有未干的血渍,右手五指微曲,似仍有些许僵硬。他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腰间竹简取下,放在玉案之上。
竹简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灰袍长老皱眉:“你可知擅自行动的后果?”
张继平抬眼,目光平静。
“我知道。”
“那你可知,律墟试炼,九链承律,从未有人全断?”
“现在有了。”
殿内一时寂静。
青衣长老盯着他腕部隐约浮现的暗金纹路,忽而开口:“你体内铭文……未退?”
“不是未退。”张继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是转化了。”
“什么意思?”
“它们不再是试炼的烙印。”他缓缓握拳,“是律令的根基。”
灰袍长老猛地站起:“你擅自改动试炼结果?”
“我没有改动。”张继平抬头,直视对方,“我突破了它的极限。”
玉案上的竹简突然震颤,表面浮现出三道裂痕,与石碑上的金线位置完全一致。与此同时,殿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封印松动。
张继平转身走向殿门。
风卷起他的衣角,露出袖中一角铜钉,钉身已不再是纯黑,而是泛着极淡的金纹,像血脉在金属中生长。
他一步踏出殿外。
阳光落在他脸上,未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