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硝烟与血腥味尚未散去,混合着电子元件烧焦的刺鼻气味,构成一幅战后废墟般的惨烈图景。特警队员动作迅捷地清理现场,押解着三名负伤被困的袭击者。医护人员冲进来,紧急处理受伤保镖的伤势,所幸无人死亡。
李沐言瘫在病床上,任由护士重新为他处理手背上崩裂的伤口和更换输液,剧烈的喘息渐渐平复,但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胃部的灼痛更是如同附骨之疽。刘子怡和张舒窈从里间冲出来,看到他无恙,才双腿发软地靠在墙边,脸上毫无血色。
一名穿着便衣、气场沉稳的中年男子走到病床前,出示了证件:“李总,我是市局刑侦总队的郑锋,负责此案。你们提供的线索非常关键,这些人来自那个‘黑水国际’,是职业的。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烧毁的服务器和损坏的电脑,语气凝重:“对方的疯狂超出预期,你们这里的安保需要彻底升级。我们会留下人手在外围布控。另外,关于‘寰宇科工’和背后那个‘教授’,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全面收网。”
“谢谢。”李沐言声音沙哑,“数据……我们的核心数据……”
“王鑫和秦博士那边刚刚传来消息,”张舒窈快速查看了一下加密通讯器,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熔断’和‘跳跃’协议执行成功。核心算法库和原始数据备份已完成转移并进入深度隐藏模式,对方没能得手。但……损失很大,多处服务器硬件烧毁,部分近期实验数据丢失。”
不幸中的万幸。李沐言闭上眼,长长吁出一口气。根基保住了,但代价惨重。
“郑队,”李沐言重新睁开眼,看向那位警官,“对方狗急跳墙,说明我们打中了七寸。那个‘教授’,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他跑不了。”郑锋语气肯定,“跨境合作已经启动,他的所有身份和行踪都在掌控中。之所以还没动他,是想看看还能拔出多少萝卜带出多少泥。这次他动用境外pc在国内动手,已经越过了所有人的红线。”
警方强有力的介入和承诺,像一块巨石,暂时压住了汹涌的暗流。病房内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
后续的现场勘查和笔录工作持续了数小时。等到一切暂时平息,已是深夜。
病房里只剩下李沐言、刘子怡和张舒窈,以及门外值守的便衣警察。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人。
但李沐言却无法入睡。屏幕上的倒计时依旧在跳动:【49:18:33】。警方的介入打断了对方的物理攻击和网络强攻,但那个“教授”依旧在逃,威胁并未真正解除。这场数字上的死亡倒计时,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挑衅和折磨。
他挣扎着坐起来,重新打开了那台伤痕累累的笔记本电脑。系统经过紧急修复,勉强能够运行。他避开了瘫痪的主服务器群,直接连接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位于京都大学超算中心角落的备用存储节点——这是“蜂巢”协议分散隐藏时,王鑫利用学术资源权限偷偷设置的最后一个数据备份点,里面存储着所有网络攻击发生时捕获的原始日志和流量镜像。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他,对方如此不惜代价地想要摧毁数据,或许不仅仅是为了阻止沐言科技复兴,可能还有什么东西被意外记录了下来,而对方急于掩盖。
海量的数据日志如同天书,充斥着乱码和异常代码。李沐言忍着头痛和眩晕,运用前世处理大型项目故障的经验,编写了几个简单的过滤脚本,试图从混乱中寻找规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而专注的脸。
刘子怡和张舒窈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不敢打扰。
突然,一个异常的数据包特征引起了他的注意。在对方疯狂的数据洪流中,夹杂着一段极其短暂、加密方式与其他攻击数据截然不同的微秒级信号脉冲。它伪装成普通的网络握手协议,却在一个极其冷僻的端口重复出现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