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的声音如同潮水,主要来自一些年长的战士和思想保守的雌性。他们固守着部落的传统和血脉的纯净,对啮齿兽人有着根深蒂固的轻视和戒备。
支持的声音也有,主要是那些与啮齿兽人一起参与工程、见证了他们努力和价值的雌性,以及一些更看重实际利益的年轻战士,但在此刻汹涌的反对声浪中,显得有些微弱。
阿土和其他几位被点名的啮齿兽人站在人群外围,听着那些充满排斥和侮辱性的话语,脸上的激动和期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屈辱和黯然。阿土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他抬头看向站在中央、面对质疑神色平静的林悦,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依赖,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林悦没有立刻反驳,她等反对的声音稍微平息一些,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族人耳中:
“各位,大家伙儿的担忧。你们说的,我都明白。血脉、传统,确实重要,是我们狼族立足的根本。”
她先肯定了反对者的出发点,缓解了对立情绪,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请大家想一想,如果没有阿土精准的指引和设计,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挖出救命的井水吗?如果没有这些啮齿兽族人夜以继日地在地下挖掘,我们能用上温暖的大灶吗?我们手里这些能煮食、能储水的陶碗,能改善食物味道的盐,又从哪里来?”
她举起一个烧制成功的陶碗,目光扫过众人:
“是这些所谓的‘地啮齿兽’,用他们的双手和智慧,帮助我们做到了这些!他们流的汗,甚至流的血(她目光扫过阿土还未完全痊愈的腿),都是为了我们岩洞部落能更好地活下去!”
“冰裂季还没有过去,未来的日子可能更艰难。我们需要的是能一起抱团取暖、共同抵御危险的伙伴,而不是时刻需要提防的‘外人’!”
林悦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提议让阿土他们正式加入,不是因为他们曾经是谁,而是因为他们现在为我们部落做了什么,以及未来还能做什么!”
她看向那个脸上带疤的老战士:“石爪叔,您为部落征战一生,受伤无数,我敬重您。但请您想一想,是固守着过去的仇恨和界限,让部落停滞不前甚至在内耗中衰弱更重要,还是放开胸怀,吸纳一切能为部落带来力量和希望的新血,让我们岩洞部落变得更加强大、让我们的后代生活得更好更重要?”
石爪张了张嘴,看着林悦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一些年轻族人眼中流露出的认同,最终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却没有再出声反对。
林悦又看向其他反对者:“我理解大家的担忧。所以,我们并非全部接纳。只有像阿土这样,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对部落忠诚和价值的人,才有资格获得这个机会。而且,即使他们加入了部落,也需要遵守我们狼族最严格的规矩,若有背叛,我林悦第一个不饶他!”
她最后将目光投向巫医婆婆。
巫医婆婆适时地站起身,骨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兽神指引我们团结与生存。林悦所言,合乎部落长远利益。有功者赏,方能激励后来者。我,以巫医之名,支持此举。”
巫医的表态,成为了压垮反对声音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终,在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氛围中,大部分族人选择了默许。激烈的公开反对被压了下去,但那份疑虑和隔阂,显然不会因为一次仪式就彻底消失。
林悦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融合,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多实实在在的共同努力。
她看向人群外围,阿土等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心中稍稍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