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刀去取快递点取那个巨大的微波炉箱子时,正好碰见了也来取快递的李傲。
李傲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潮牌,手里玩着车钥匙,看到小刀费力地试图搬动那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箱子,嘴角勾起一丝惯有的、带着轻蔑的嘲笑。
“哟,这不是‘逻辑姐’吗?怎么,穷到要一次囤半年的速食面了?”他瞟了一眼箱子上的标签,“还是说,终于智商上线,知道买点打折的残次品改善生活了?”
他的跟班在一旁发出嗤嗤的笑声。
小刀停下动作,直起身,平静地看着他。“细节捕捉:李傲,家境优渥,习惯用金钱和地位获取优越感。攻击性强,但缺乏真正有效的攻击手段。情绪:无聊,寻求刺激和碾压快感。”
她懒得跟他争论商品价值,而是目光扫过他手里那个小巧的、印着某个高端电子产品logo的快递盒。
“如果你的消费行为只是为了即时满足炫耀欲和获取虚幻的社交货币(Social currency),而不是基于真正的需求和使用价值评估,”小刀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那么,即使你花费了十倍于我的金额,你的投资回报率(RoI)和边际效用(argal Utility)也远低于我。从经济学角度讲,你的‘智商’才更令人担忧。”
她顿了顿,补充道:“顺便,你手上那款新出的无线耳机,电池仓存在批次性工艺缺陷,左耳续航衰减率异常偏高。建议你尽快检测,或者,直接后悔。”
李傲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住了。他确实刚拿到这款最新上市的耳机,也确实隐约觉得左耳有点不对劲,还没顾得上去查!她是怎么知道的?!还说得这么肯定?!
他被怼得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句“智商上线”像是反弹回来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情绪值吸收:来自李傲的【震惊+70】,【恼怒+100】,【憋屈+85】。”
“你…!”李傲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词反驳,最终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甩下一句“胡说八道!”,拿着他的小快递盒,脚步略显仓促地走了。
小刀不再看他,尝试再次搬动那个大箱子。真的很沉。
就在这时,熊泰如同及时雨般冲了过来:“小刀姐!俺来俺来!这种力气活咋能让你干!”他轻松地一把扛起箱子,稳稳当当。
罗勇颢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附近,似乎想来帮忙又不敢上前,看到熊泰来了,悄悄松了口气,小声说:“…那边…有推车可以借…”
“情绪值吸收:来自熊泰的【殷勤+90】。来自罗勇颢的【细微关心+30】。”
小刀看着熊泰吭哧吭哧扛箱子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像小兔子一样怯生生的罗勇颢,再想到刚才李傲那吃瘪的样子,忽然觉得,早上那点因为计划出现意外而产生的烦躁,似乎消散了不少。
这个世界虽然冰冷艰难,但偶尔,也会透露出一些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和…趣味?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那条关于微波炉转手就能净赚几百块的预估信息,又看了看前面扛着箱子的熊泰和旁边小声提示的罗勇颢。
【本周财务简报】
收入: 超市工资(预支)1000元 + 翻译收入150元 + 烧烤摊收入160元 + 代写情书300元 + 微波炉预期利润500元(未实现) = 2110元(含未实现利润)
必要支出: 房租800元 + 水电费250元 + 食物及日用品约200元 + 医药费50元 = 1300元
债务清偿: 0元(本周聚焦生存危机)
小结: 生存线暂时稳住,但债务大山依旧。微波炉利润是下周的关键。
或许,bug小队的第一次集体行动,算不上完美,但...至少不亏。
头痛依然隐约存在,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似乎也在同样顽强地滋生着。
回到那间狭小却暂时安全的出租屋,看着熊泰小心翼翼地将微波炉箱子放在墙角,又接过罗勇颢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板所剩不多的退烧药,公孙小刀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丝。
【资产:二手微波炉(全新未拆封)x1。预计转手利润:400-500元。】
【物资:基础退烧药x6粒。可应对三次中度发热。】
【人力资源:熊泰(体力\/忠诚度较高),罗勇颢(信息搜集\/潜行,忠诚度待观察),公孙一琢(…有待开发)。】
【社会资源:邻居群体中初步建立“计算高手”印象(信誉度微弱,但存在潜力)。】
她在脑中快速更新着生存面板。数字依旧冰冷,但比起之前纯粹的赤字和绝望,至少多了一栏“可变现资产”和“潜在助力”。
“谢了。”她对熊泰和罗勇颢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熊泰嘿嘿一笑,挠着头:“小刀姐你跟俺客气啥!下次有这种…呃…‘薅羊毛’的活儿,还叫俺!”他虽然没完全搞懂,但能帮上忙,还能看到李傲吃瘪,就觉得浑身舒坦。
罗勇颢则飞快地摆摆手,小声说:“没、没什么…我正好看到药店打折…”说完便低着头,像受惊的小动物般溜走了。
公孙一琢凑过来,看着那台微波炉,眼神复杂:“姐,你真要把它卖了?咱家那个老古董热饭得半小时…”
“生存优先于便利。”小刀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卖掉它,加上这周的收入,我们才能支付下个月的房租,避免流落街头。至于热饭…”她瞥了一眼那个锈迹斑斑的老旧电饭锅,“效率问题,可以通过优化流程解决,比如提前浸泡米粒,或者利用余温。”
一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习惯了姐姐最近的“算计”,虽然觉得不近人情,却无法反驳。
夜深人静,小刀没有立刻休息。她坐在电脑前,挂出了那台微波炉的转让信息,标价只比市场价低一点点,但在商品描述里,她用极其精准的语言突出了其“全新未拆封”、“官方正品”、“带票”等关键属性,并附上了自己推算出的、该型号产品的核心参数优劣分析。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阵排山倒海的疲倦袭来。太阳穴的抽痛变得愈发清晰,像是有根钢针在里面缓慢搅动。
【精神负荷评估:重度。连续高强度信息处理及微量情绪值吸收,已接近当前身体承受阈值。建议强制休眠至少6小时。】
她关闭电脑,躺到床上。黑暗中,脑中的“算盘”却并未完全停歇,依旧在无声地拨动着,核算着明天的开销,推演着微波炉的成交概率,规划着一琢的学习进度,甚至…下意识地分析着李傲那款耳机缺陷信息的来源(似乎是某个极客论坛深夜帖子的碎片记忆?)。
这种无法关闭的“后台运算”,是她获得力量的代价。
但……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
至少,她拨动的不再是纯粹的绝望。
那微薄的利润,那一点点积累的“信誉”,那看似不靠谱却真实存在的“队友”…
都是黑暗中,可以被计算、可以被利用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砝码”。
羊毛党的“顾问”只是开始。
她要利用这饥饿的算盘,为自己和弟弟,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一点点地,凿出一条生路。
头痛依旧,但她的眼神在黑暗中,却异常清明。
算盘珠子的声响,细碎,却持续不断,仿佛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