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书院那场沸沸扬扬的招生风波,最终以近五百名背景各异、年龄不一的“新生”涌入书院而告终。这些年轻人,带着对未来的迷茫、对新知的渴望,以及一丝摆脱旧有束缚的兴奋,踏入了这座被视为“异端”与“希望”并存的学府。
开学第一天,最大的礼堂(依旧是马厩改建版,但比科学院的那个更宽敞些)被挤得水泄不通。穿着粗布短打的工匠之子与穿着绸缎的商贾子弟挤在一起,黝黑的农家少年与略带书卷气的落魄书生比邻而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新奇而紧张的气氛。
所有人都知道,书院的创始人,那位传奇的靖国公、科学院院正陆明,将亲自为他们上第一堂课。没人知道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院正会讲些什么,是之乎者也的大道理,还是直接教他们怎么造火药?
当陆明穿着一身利落的“工作服”,手里没拿任何书卷,只提着一个小木箱走上讲台时,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同学们好!”陆明开口就是一句让所有人愣住的称呼(这时代一般叫“诸生”或“学子”),“我是陆明,以后大家可以叫我陆老师,或者…嗯,陆院正也行,随你们便。”
轻松的开场白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有人是因为考不上科举,有人是因为家里没钱读书,有人是觉得圣贤书没用,有人纯粹是好奇我陆明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陆明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笑了笑,“不管因为什么,既然来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神州书院的第一批学子!是即将推开一扇新世界大门的探索者!”
他拍了拍手,两个助教(由第一批学员中的佼佼者担任)抬上来一个奇怪的装置:一根长长的木杆,中间架在一个支点上,两边挂着可以滑动的钩码。
“今天,我们不谈四书五经,也不急着造火药。”陆明指着那装置,“我们就来聊聊,为什么一个瘦弱的人,可以用一根棍子,撬动一块他根本搬不动的大石头?”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这问题太简单了,几乎是常识。
“因为他用了杠杆!”一个坐在前排、看起来像是工匠家庭的少年大声说道。
“没错!杠杆!”陆明赞许地看了那少年一眼,“但你们知道,为什么杠杆能省力吗?省力的多少,又由什么决定?”
台下安静了。经验告诉他们能省力,但为什么?说不清。
“让我们用实验来说话!”陆明来了精神,他开始在杠杆两边挂上不同数量的钩码,并调整钩码到支点的距离。
“看,左边挂一个钩码,距离支点两格;右边也挂一个,距离支点两格…平衡了!”
“现在,左边不变,我把右边这个钩码,移到距离支点四格的地方…咦?它翘起来了!一个钩码的重量,撬动了对面一个钩码还带动了杠杆本身!”
“如果我在左边挂两个钩码,距离支点一格,右边挂一个钩码,需要移到距离支点多远才能平衡?”
他一边操作,一边引导着学生们观察、思考。台下的人们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过力量的变化规律。
“是两格!”那个工匠少年又抢答了,眼神发亮。
“对!力乘以力臂,等于阻力乘以阻力臂!”陆明在黑板上写下了杠杆平衡公式 F? x L? = F? x L?,“看,这就是规律!这就是隐藏在现象背后的‘理’!掌握了这个理,我们不仅能解释为什么能撬动石头,还能设计出更省力的起重机,更精密的天平!这就是格物!这就是致知!”
简单的实验,清晰的规律,让所有学生,无论出身,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原来,生活中司空见惯的现象背后,竟然藏着如此简洁而强大的道理!
接着,陆明又从小木箱里拿出了几件“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