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结束,养精蓄锐、装备焕然一新(尤其是心理上被陆明那些“小玩意儿”武装到了牙齿)的大周北伐军,如同一条被注入了钢铁灵魂的巨龙,再次开拔南下,目标直指那座牵动着无数汉家儿郎心弦的雄城——幽州!
这一次的行军,气氛与北上时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带着决死一战的悲壮与谨慎,那么现在,就是携着大胜之威的从容与……旅游观光般的轻松?
至少对于中军某位国公爷来说,是这样的。
陆明现在彻底进入了“战时划水,科研为主”的状态。他骑着马,走在阵容庞大的中军队伍里,身边除了护卫,还跟着他的“移动实验室”马车以及…那位被迫成为“技术顾问”兼“吵架对象”的萧绰。
“我说萧顾问啊,”陆明一边磕着自家炒货坊特供的五香瓜子,一边对着旁边脸色依旧清冷的萧绰指点江山,“你看这燕山山脉,走势雄奇,矿产资源肯定丰富!等打完仗…哦不,是等和平收复了幽州,我得派人来勘探勘探,说不定有大型铁矿煤矿!到时候在这边建个工业基地,炼钢冶铁,就近供应,美滋滋!”
萧绰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一路上,她已经听陆明畅想了无数种“和平开发利用幽州及周边地区资源”的宏伟蓝图,从建立“幽州理工学院”到开发“燕山滑雪度假村”,脑洞之大,让她这个自认见多识广的草原公主都叹为观止。她现在严重怀疑,陆明打仗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地盘搞他的那些“奇技淫巧”。
“国公爷,您说…咱们这次去打幽州,契丹人会不会拼命抵抗啊?”一个跟在陆明身边的年轻书记官,既兴奋又有些紧张地问道。他是陈远的徒弟,被派来随时记录国公爷可能冒出来的“灵感”。
陆明吐出瓜子皮,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拼命?拿什么拼?他们的主力被咱们揍得生活不能自理,连公主都被我…呃,被我们请来做客了。幽州城里那点守军,现在估计腿都在抖。放心吧,咱们这是去武装游行,接收胜利果实!”
他这话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听到的将领和士兵们都哄笑起来,士气无形中又高涨了几分。现在全军上下都对这位“能掐会算”、“法宝无数”的国公爷有种盲目的信任,他说是武装游行,那就一定是!
萧绰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陆明说的很可能是事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幽州如今的守备有多么空虚,守军的士气有多么低落。一想到那座契丹经营多年、被视为南侵桥头堡的重镇,可能就要以这种近乎滑稽的方式易主,她心里就五味杂陈。
柴荣骑着骏马,位于队伍的最前方,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哄笑声,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勾起。他喜欢看到军队有这样的士气和信心。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那个还在后面嗑瓜子的家伙。
“陛下,前军来报,距幽州已不足五十里,未遇任何像样的抵抗,只有零星斥候窥探,一触即逃。”斥候统领前来禀报。
“再探。”柴荣淡淡吩咐,眼神锐利如鹰隼,“传令下去,保持阵型,稳步推进。让将士们把盔甲擦亮,把旗帜打高!咱们要让幽州城头那些契丹人看清楚,什么是王师气象!”
“是!”
命令传下,周军队伍的气势更加雄壮。阳光照耀下,刀枪如林,反射着刺眼的寒光;崭新的盔甲发出整齐的摩擦声;一面面绣着“周”字和各类将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连绵不绝,仿佛一片移动的森林。
尤其是队伍中那些被油布覆盖着的、体型庞大的攻城器械(包括陆明“飞雷炮”项目组的实验品),更是给这支军队增添了几分神秘而恐怖的压迫感。
当周军的主力,如同乌云压顶般出现在幽州城北方的地平线上,并缓缓逼近时,幽州城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便是无法抑制的恐慌蔓延。
守将耶律沙,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此刻扶着冰冷的城墙垛口,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着城外那支军容鼎盛、杀气腾腾的周军,尤其是那密密麻麻、让人望而生畏的旗帜和那些看不清真容的大型器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怎么…怎么会这么多…”
“你看他们的装备…好像比之前交战时更…更精良了?”
“那些用布盖着的是什么东西?投石机吗?怎么形状怪怪的?”
“我好像看到…看到那种会爆炸的罐子了!”
城头上的契丹守军窃窃私语,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人的名,树的影。周军大破契丹主力、生擒萧绰公主的消息,早已像瘟疫一样传遍了幽州城。如今亲眼见到这支传说中的“魔鬼军队”,那种心理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不少士兵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们之中,很多人的同袍、亲友,就葬身在那场草原大战中,周军火器爆炸的恐怖场景,已经成为他们午夜梦回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