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幽静,那股由水、木、雷三色交织的“混沌”真元,在陈平安的丹田气海中缓缓沉淀,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筑基中期顶峰的修为,已然稳固。
那股新生的力量,如同一头被驯服的猛虎,蛰伏于内,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可安稳之后,新的“饥渴”随之而来。
功法已至瓶颈,若想再进一步,单靠苦修已是杯水车薪。他需要丹药。
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越过了千山万水,落向了遥远的燕尾城。
家族的“仙苗”陈守夕,如今尚在炼气中期挣扎。
他陈平安,可以等。
但家族,等不起。
铁老三送去的那枚筑基丹,是第一份“保险”。
可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将所有希望押在一次冲关上,无异于一场豪赌。
陈平从不赌。
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他必须为家族,为那株幼苗,备下第二份,乃至第三份“保险”!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石室的角落。那里,静静地躺着水府主人的遗物——一口布满铜绿的二阶丹炉,以及他自己储物袋中,那株“捡漏”而来的“水元莲”,和那两枚二阶妖丹。
万事俱备。
只缺……火。
陈平眉头微皱。废矿的地火早已被他亲手引爆。而他这身“水木化雷”的真元,其性至阴至寒,根本无法生出炼丹所需的“文武之火”。
他走到阵法中央,盘膝而坐,神识沉入“丹痴”遗稿之中,疯狂地搜寻着。
“……火,非唯一。阳之极致为火,阴之极致,亦可生火……”
“……凡水,压至极致,可穿金石。灵水,压至极致,当可……化‘阴火’!”
这段被“丹痴”用朱笔圈出、又批注了“荒谬”二字的疯话,在这一刻,却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陈平所有的迷雾!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向了那座“水木聚灵阵”!
他没有地火。
可他,有这取之不尽的二阶“玄水”!
他当机立断,将那尊二阶丹炉小心翼翼地移至聚灵阵的核心。而后,他将自己筑基中期的神识催动到了极致!
“引!”
“聚!”
“压!”
“轰——!”
整个水府猛地一颤!那条本已平静的暗河,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掀起了滔天巨浪!肉眼可见的、几近液化的水行灵气,疯狂地倒灌入阵法之中!
石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咔嚓……咔嚓……”
冰冷刺骨的寒气,让坚硬的岩壁上都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陈平的脸色变得煞白,神识的消耗远超想象。他死死咬住牙关,将所有被吸入阵法的灵雾,尽数压缩于丹炉之下那方寸之地!
压缩!再压缩!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片灵雾已被压缩到近乎“凝固”的临界点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烛火点燃的声响。
丹炉之下,一朵只有黄豆大小、通体呈幽蓝色、没有散发半分热量、反而让周遭霜冻更厚三分的……“阴火”,悄然点燃。
玄水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