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一落,死寂沉甸甸地压在窝棚里。
那股子霉味腐气,似乎也变得更重了。陈平安还趴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湿冷的泥,一动不动,把自个儿的命,全交给了脚边这位爷。
那股要命的杀气是散了,可取而代之的,是种比杀气更刺骨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成了。陈平安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一半。他总算把自个儿从一个“未知的威胁”,变成了个“愚昧的蠢货”。在黑风寨二当家眼里,废物和死人,往往就差一抬手的功夫。
石坤低着头,拿眼角扫着脚下这抖成一团的玩意儿,就像看一只爬上靴子的蛆。杀他?他嫌脏。催动法力碾死这么个东西,都怕污了自个儿的灵气。
靴尖轻轻一挑。
那几块被陈平安当成心肝肺的矿渣,混着泥水,被踢了回去,像丢给狗的骨头。
“滚!”
石坤的声音里满是腻烦,像是在驱赶一只赖着不走的野狗,“别脏了老子的地盘!”
陈平安如闻天恩。他哪还敢去“捡”那些宝贝,手脚并用地往后蹭,狼狈地爬出了那臭气熏天的洞口。洞外的冷风一吹,他才觉出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湿。
石坤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迈步进了那表层矿洞,灵压肆无忌惮地铺开,像个占山为王的家伙,宣示着暂时的主权。他觉着地火的线索八成是错了,但这地儿灵气乱得邪乎,说不定就是异象的前兆,先占了再说。
陈平安连滚带爬地“逃”出洞口,一头扎进矿外的灌木丛里,蜷成一团,装出个吓破了胆的样儿,一动不敢动。
但他没跑远。
他就像块石头,蛰在阴影里,收敛了所有气息,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长,跟周围的草木没了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