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开始布置警戒。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根不知是什么妖兽的筋腱。这筋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是制作绊索的绝佳材料。他在通向侧室的唯一通道口,离地三寸、一尺、三尺高处,分别绷紧了三道几乎看不见的绊索。
又从“赵孤本”那堆遗物里,摸出几个早已空了的丹药玉瓶。他从地上捡了十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装进去,用细筋吊在绊索的末端,藏于岩壁的阴影中。
他自己伸手试了试。手指刚一触碰到绊索,那几只玉瓶便在另一端“哗啦啦”一阵清脆乱响。
在这死寂的矿洞里,这点声音,足够了。
做完这一切,陈平才真正松懈下来。他将那张防潮的兽皮铺在最干燥的角落,盘膝而坐。
他没有立刻去挖灵石,而是从怀中摸出了那几枚早已滚瓜烂烂熟的玉简——《筑基心得》。
火把的光跳动着,他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筑基初成,法力虚浮,如无根之萍。当以水磨工夫,反复搬运周天,使其沉凝归海,方为正道……”
他闭上眼,开始了他逃亡后的第一次正式修行。
筑基期的真元,在崭新而宽阔的经脉中缓缓流淌。那感觉,沉凝,厚重,与炼气期时那轻飘飘的“气”截然不同。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刚刚突破的境界,在这股厚重土灵气的滋养下,正一点点变得坚实。
流云宗、吴师兄、周执事、平安居、陆沉、铁老三……那些人,那些事,隔着这冰冷的岩层,仿佛已是上辈子的记忆。
这里没有窥探,没有算计,只有黑暗、潮湿、和无尽的孤独。
他,陈平,如今是“平安散人”了。一个刚踏入筑基,却一穷二白、孑然一身,藏身于废弃矿洞的……孤家寡人。
一个周天搬运完毕,他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浑浊的气。那股因突破而生的虚浮感,终于被彻底压实。
紧接着,一股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的、撕心裂肺的饥饿感,从胃袋深处轰然传来。
筑基期的肉身,如同苏醒的凶兽,开始向他索要第一笔“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