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使不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逼真的惊慌,\"周管事,您太抬举小老儿了!那等仙家盛会,岂是我这等凡夫俗子、卑微米农敢去抛头露面的地方?\"
\"小老儿修为低微,见识浅薄,去了……去了只怕会冲撞了贵人,给您,给万木春……惹麻烦啊!\"
他将一个没见过世面、又胆小怕事的老农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连那\"神魂奇珍\"的诱饵都置若罔闻。
他看着陈平那张写满了\"惶恐\"与\"真诚\"的脸,心中那点最后的疑虑,也渐渐淡去。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这老家伙,真的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乡下土郎中?
可他没有收回请柬。
\"老先生言重了。\"他上前一步,竟是不由分说,将那封烫金的请柬,硬塞入了陈平那只沾着水渍的粗糙手中,\"此乃万木春的一片心意,也是我家东家对您这位客卿的敬重。届时,您只管去便是,一切自有我万木春安排妥当,绝不会有任何麻烦。\"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份不容拒绝的压力,却如同实质般,顺着那冰凉的请柬,传递了过来。
陈平捧着那封如同烫手山芋般的请柬,只觉得它比一座山还要沉重。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推辞。
周管事却已笑着拱了拱手。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叨扰了。老先生,届时,会场恭候大驾。\"
说完,他便不再给陈平任何拒绝的机会,转身,在一众散修敬畏的目光中,登上了那辆青篷马车,施施然离去。
平安居门口,再次恢复了沉静。
只有陈平,还捧着那封烫金的请柬,呆立在原地。
晨风吹过,拂动他霜白的鬓角。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可那双低垂的、浑浊的眼眸深处,却早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去,还是不去?
这,已不再是他能选择的问题。
这封请柬,是\"好意\",更是……一道无法拒绝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