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烫金的请柬,被陈平随意地扔在桌角,与几只缺口的粗陶茶碗摆在一起。
它的奢华,与这间陋室的简朴,格格不入。
陈平没有再碰它。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动入局。万木春递来的不是请柬,而是一张网。去,还是不去,他都已在网中。
修为,难以在短短三月内再做突破。
他必须为这场注定凶险的盛会,备下另一张底牌。
一张,足以在绝境之中,撕开一道口子的底牌。
他的目光,落向了床板之下的暗格。
夜,深了。
平安居的木门早已闩死。后院那间由兽皮与矿渣围拢起来的简陋\"静室\"之内,陈平盘膝而坐。
在他的身前,整齐地摆放着几件物事。
左手边,是那五枚由铁老三初步锻打成型的、通体漆黑的菱形\"铁镖\"。
右手边,则是那几块从铁老三处换来的、蕴含着一丝温顺雷电之力的\"惊蛰\"铁片。
他先静坐了半个时辰,将自己的心神,调整到一种绝对的空明之境。
然后,他才缓缓伸出手,将一枚\"惊蛰\"铁片,与一枚\"铁镖\",分别握于左右掌心。
他要做的,不是淬炼自身。
而是,淬炼这几件……无声的杀器。
他缓缓阖上双眼,丹田气海之内,那片早已凝练如汞的青碧色真元,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他没有直接将真元注入\"铁镖\"。
那无异于引火自焚。
他以那块\"惊蛰\"铁片为\"引\"。
他分出一缕极其纤细的水木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入铁片之内,去感受、去模仿其中那丝早已被铁老三驯服的、温顺的雷电之力。
它的频率,它的脉动,它在金铁之中流转的韵律。
这个过程,枯燥而乏味,如同一个蒙童,在临摹一篇鬼神莫测的天书。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平已能将自身真元的震荡频率,与那丝雷电之力调整到近乎同步时,他才开始了真正的\"淬炼\"。
他将那枚冰凉的\"铁镖\"握于左手,右手则虚按其上。
他引导着那股模仿着雷电韵律的水木真元,不再是粗暴地注入,而是如春雨润物般,极其轻柔地,一丝丝,一缕缕,向着\"铁镖\"的内部……渗透。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铁镖\"内部那股被铁老三用凡火强行封印起来的、源自雷貂之血的狂暴雷霆之力,仿佛一头被惊扰了沉睡的凶兽,瞬间苏醒!
一股毁灭性的、充满了暴虐与抗拒的气息,从铁镖深处轰然反扑!
陈平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只觉得自己的那一缕真元,如同投入了滚油的冰水,瞬间便要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撕得粉碎!
他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