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的手指,在光滑的灵木柜台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方子?拿来我看看。”
陆沉喉头滚动,指了指地上的铁木箱。
“都在……都在里面。”
周管事示意旁边一个伙计。那伙计脸上带着嫌恶,用脚尖将那口破箱子踢到了中央。箱子盖发出“吱呀”一声呻吟,被粗暴地掀开。
一堆发霉的竹简,几卷残破的兽皮,还有一本散了线的凡俗游记,哗啦啦地倾泻而出,混杂着一股陈年腐朽的气味,瞬间污染了万木春内清雅的药香。
铺子里的几个客人,立刻皱起了眉,纷纷后退了几步。
周管事的脸,沉了下来。
他看着地上那堆连收破烂的都未必会要的垃圾,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惶恐、却硬撑着不跑的年轻人,一股被戏耍的怒火,从心底升起。
“好一个平安居!好一个陈老丈!”他冷笑一声,“这就是你们的‘方子’?这就是你们救贵人的‘诚意’?”
陆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还是按照陈平的吩咐,死死地站在原地。
“周管事,我家掌柜他……他真的只是……”
“滚!”周管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带着你的垃圾,滚出万木春!再敢来此胡言乱语,休怪我打断你的腿!”
两个护卫立刻上前,就要来拖拽陆沉。
就在这时,周管事忽然又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垃圾最底下,一张被半压住的、颜色暗沉的兽皮上。
那张兽皮的一角,露着几个字。字迹狂乱,毫无章法,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等等。”
他挥退了护卫,缓步走了过去。他没有用手去碰,只是俯下身,仔细地端详着那几个字。他看不懂,但那股子疯癫之中,又隐隐带着些许规律的笔触,让他觉得有些不寻常。
“去,把魏大师请过来。”他对着一个伙计吩咐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灰色丹袍、头发花白的老者,背着手走了进来。他便是万木春坐镇的二品炼丹师,魏大师。
魏大师一进门,便闻到了那股腐朽的气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周管事,老夫的丹房,不是收破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