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推辞不过,只得“惶恐”收下。
孙德海见他收了礼,笑容才真正松弛下来。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青铜铸就、雕刻着精美“流云”纹样的令牌,递了过来。
“老先生,此乃我商队的‘清风令’。见令如见我本人。”他的神情变得郑重,“日后老先生若有任何货物需我商队托运,无论南北,持此令牌前往各地分号,皆可享受最高优待,与三成折扣。还望莫要推辞。”
陈平看着那枚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青铜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那朵流云纹。
这,就是那张船票。
他“受宠若惊”地接过了令牌。
孙德海目的达到,便不多留。宾主寒暄几句,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闲谈的语气笑道:“说来也奇,此次南下,在一座名为‘燕尾’的小城,遇到一桩趣事。”
陈平正在收拾茶碗的手,没有停顿。
“哦?”
“城中,出了一位了不得的‘陈大善人’。”孙德海脸上露出商人特有的欣赏,“以一介商贾之身,行教化之事,广开义学,散财无数,在当地名望极高。”
“在下此行,有幸受邀参观了他那座藏书楼。他从我手中收了《陶朱商战策》。”他说着,脸上露出捡到至宝的喜悦,“那书中记载的商战之术,字字珠玑,匪夷所思啊!”
陈平缓缓将茶碗放回托盘,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平静,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遥远故事。
“哦?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孙德海心满意足地走了。
平安居内,恢复沉静。
陈平走到门口,看着那主仆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
他摊开手掌。
掌心,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静静躺着,散发着冰凉而坚实的光。
他将令牌收起,揣入怀中,贴身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