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密信,夏侯渊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案上。张合和徐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 他们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来了。“都督,” 张合轻声开口,“司空既有令,我们还是早做准备吧。再拖下去,恐怕连撤军都难了。”
夏侯渊闭上眼睛,良久,才缓缓睁开,声音沙哑:“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各营收拾行装,明日拂晓,先让伤兵和辎重队后撤,我率精锐断后。记住,撤军时要竖起‘回师休整’的旗号,不可让益州军看出破绽。”
曹军准备撤军的消息,很快就被影卫探知,送到了墨涵的案前。南郑太守府的议事厅里,烛火通明,法正、徐庶、张嶷等人围坐案前,脸上都带着喜色。
“主公!曹操撤军,夏侯渊已是强弩之末!末将愿率五千骑兵,追击曹军断后部队,定能斩获颇丰!” 张嶷按剑起身,眼中满是战意 —— 他在阳平关守了三个月,早就想和曹军好好打一场了。
法正也点头附和:“孝直以为,可派霍峻从赤崖出兵,袭扰曹军侧翼,再让张嶷追击断后,两面夹击,定能重创夏侯渊!”
墨涵却摆了摆手,手指在舆图上的秦岭山道上轻点:“曹操虽撤军,却留了夏侯渊断后,他麾下还有一万精锐,且熟悉秦岭地形,强行追击,恐遭埋伏。” 他抬头看向众人,目光沉稳,“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追击,是巩固汉中。”
他指着舆图上的流民安置点:“流民中已有五百青壮报名从军,可编入各营,补充兵力;汉中的荒地,要尽快分给流民开垦,明年春天就能种上庄稼,解决粮草自给问题。” 他又看向徐庶,“元直,你可派人去关中,联络当地的氐人部落 —— 曹操撤军后,关中权力真空,若能争取氐人支持,日后再图关中,便多了个助力。”
徐庶笑着颔首:“主公深谋远虑!氐人素来不满曹操的苛捐杂税,我们只需送去些布匹、药材,再许他们‘不纳粮、不征兵’的承诺,定能拉拢过来。”
法正也反应过来,抚掌笑道:“主公是想借曹操撤军之机,彻底稳固汉中,为日后北伐打下基础!高!实在是高!”
议事厅外,雪还在下,却比之前小了些。帐内的烛火映着众人的笑脸,温暖而明亮。墨涵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着南郑城内的灯火 —— 那些灯火里,有流民安置点的粥棚,有格物院的作坊,还有貂蝉和静姝所在的州牧府。他想起貂蝉信里说 “成都百姓都在盼着汉中大捷”,想起静姝改良神臂弓时手上的蜡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亲卫进来禀报:“主公,被俘的曹军士卒里,有三百多人愿意留在益州,有的想种地,有的想加入军中 —— 您看如何处置?”
墨涵回头,笑着说:“想种地的,分给他们土地和种子;想从军的,编入后勤营,先观察三个月。记住,要一视同仁,不可因他们是降兵而苛待。”
亲卫领命而去。法正望着墨涵的背影,对徐庶轻声说:“主公不仅有谋略,更有仁心 —— 这样的人,才能得天下民心啊。”
曹操撤军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天下棋局的湖心。远在许都的朝堂上,反对曹操 “久耗汉中” 的声音终于压过了主战派,司徒赵温上书 “请罢汉中兵,专心镇抚乌桓,安抚百姓”,曹操虽未明着同意,却已命曹洪率两万兵马北上幽州,显然是默认了撤军的决定。
江东的柴桑,孙权拿着从汉中传来的密报,脸色复杂。他对鲁肃说:“墨涵不仅守住了汉中,还得了民心,如今曹操撤军,他的势力怕是要更盛了 —— 看来,荆州的事,得尽早做打算。” 鲁肃却劝道:“主公,墨涵虽强,却与刘备结盟,我们若此时动荆州,恐遭两面夹击。不如再等等,看汉中局势如何发展。”
而在江陵的左将军府,刘备拿着诸葛亮送来的汉中战报,笑着对赵云说:“墨涵果然没让我失望!夏侯渊撤军,汉中稳固,我们荆州也能喘口气了 —— 你北上袭扰曹洪的事,可暂缓,先帮云长整顿荆州防务。” 赵云点头应下,心中却想起了远在成都的孙尚香,不知道她收到自己报平安的信没有。
汉中的雪,渐渐停了。曹军的大营里,士兵们正悄无声息地收拾行装,篝火被一一熄灭,只有几面 “回师休整” 的旗号,在寒风中飘动。夏侯渊骑着马,最后望了一眼阳平关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却还是勒转马头,朝着秦岭山道而去。
阳平关的望楼上,墨涵看着曹军大营的炊烟渐渐消失,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徐庶走到他身旁,递过一杯热酒:“主公,汉中这一局,我们赢了。”
墨涵接过酒杯,望着远处的秦岭主峰 —— 雪后的秦岭,银装素裹,格外壮观。他举起酒杯,对着成都的方向遥遥一敬:“这杯酒,敬貂蝉和静姝,敬赤崖的将士,也敬汉中的百姓。”
酒液入喉,温暖而辛辣。墨涵知道,曹操撤军只是暂时的,明年春天,或许还会有新的战事。但他更知道,经过这一场僵持,汉中的民心已固,益州的根基已稳。只要他守住这份民心,守住这份团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能从容应对。
汉中的新局,就此展开。而天下的棋局,也因这一场撤军,开始朝着新的方向,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