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墨涵猛地推开诸葛亮的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廊柱上。松木柱子被他砸得 “嗡嗡” 震颤,梁上积了半冬的雪簌簌落下,砸在他的头上、肩上,瞬间融成冰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一起滴进雪地里。
五百精骑!那是他从东莱数万子弟里,挑出的最精锐的勇士 —— 他们有的能开三石硬弓,有的能在马背上连续作战三个时辰,有的跟着他从北海郡打到黄县,次次都冲在最前面。可如今,这五百个鲜活的生命,竟全折在了芒砀山的峡谷里,连一个回来报信的,都只剩眼前这个重伤的传令兵!
太史慈,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视若兄弟的猛将,没了!
徐庶,他最倚重的谋士,那个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他出谋划策的智囊,如今落入了曹操的手里,生死未卜!
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悲痛,像火山一样在墨涵的胸腔里爆发。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可他丝毫没感觉到疼,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连眼神都变得冰冷刺骨。
“备马!” 墨涵突然转身,声音冷得像寒铁,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去把我的虎头枪取来,再点齐三百亲卫,半个时辰后,在北门集合!”
“主公三思!” 庞统急忙上前,一把拽住墨涵的衣袖,棉袍被他扯得变了形,他却顾不上,只是急切地劝道,“您不能去!这必是荀文若设下的圈套啊!他既然能在芒砀山设伏,灭了太史将军的部队,就必然能料到您会为了报仇,亲自率军前往许都 —— 沿途的陈留、梁国,肯定早就设好了埋伏,就等您自投罗网!”
墨涵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只是声音更冷了:“圈套又如何?子义死了,元直被擒,我若坐视不管,还算什么主公?”
“主公!东莱不能没有您啊!” 庞统语气带着急切,“如今东莱刚安定不久,北海郡的黄巾军余党还在蠢蠢欲动,辽东公孙度的态度也不明朗,您若是走了,万一曹操派乐进、李典来攻,谁来主持大局?太史将军的仇要报,徐军师要救,可东莱的百姓,东莱的子弟,更不能没人守护啊!”
“我意已决!” 墨涵猛地甩开庞统的手,径直向内室走去。寒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像一面即将染血的战旗,“三百亲卫,半个时辰后,北门集合。谁敢拦我,军法处置!”
内室之中,光线略显昏暗,唯有那件铠甲在昏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寒光。那是他平日里所穿的铠甲,承载着无数的回忆和故事。
这件铠甲,是三年前太史慈送给他的。那时,他们一同征战沙场,与黄巾军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甲片上,还留着当年那场惨烈战斗中留下的刀痕,这些刀痕见证了他们的英勇和无畏。
墨涵静静地站在铠甲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些刀痕。指尖传来的,是冰冷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当年战场上的杀伐之气。然而,就在他触摸到这些刀痕的瞬间,眼眶却突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然后缓缓地伸出手,拿起了那支虎头枪。枪杆上,缠着的红布依然鲜艳夺目,那是徐庶亲手为他缠上的。徐庶曾说过:“红布辟邪,能护主公平安。”
如今,送铠甲的人已经不在人世,而缠红布的人,也被敌人擒获。墨涵紧紧握着虎头枪,感受着枪身传来的力量,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些勇气和决心。
墨涵握紧虎头枪,枪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坚定,仿佛要把所有的悲痛与愤怒,都踩在脚下,带进那即将到来的血战里。
暖阁里的烛火,还在燃着。案上的粮草图被风吹得翻卷起来,墨汁染黑的 “黄县” 二字,在火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庞统与诸葛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担忧 —— 他们知道,墨涵这一去,怕是要把东莱的命运,都赌进去了。
而此刻的许都,荀彧正坐在相府的书房里,看着夏侯惇送来的捷报。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墨涵恐怒而兴兵,可令陈留守军严阵以待”,笔尖落下时,墨汁在纸上晕开,像一个早已布好的网,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冬夜的风,还在东莱的街巷里呼啸。墨涵的府邸前,传令兵已经被抬下去救治,只余下青石板上的血冰碴子,在寒风里,泛着冷光。一场新的风暴,正在东莱与许都之间,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