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篮迅速放下。墨涵在箭雨中拼命奔跑,险象环生!终于,在几支箭矢钉入他身后泥土的瞬间,他扑进了吊篮!守军奋力将他拉上城头!
“你就是墨涵?”皇甫嵩愣了下,眼前的少年人太年轻了,盯着这个满身尘土、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少年,“长社城头献策者,可是你?”
“正是在下!”墨涵毫不畏惧地迎上皇甫嵩锐利的目光,语速飞快,“将军!事态紧急!贼卜巳扎营于瓠子河北岸低洼之地,此乃自寻死路!请将军立刻派人,秘密潜往上游,寻一处河堤较为薄弱、且正对贼营主力的河段!多备沙袋、铁锹!待今夜子时,掘开河堤!秋汛水急,洪水将顺流直下,顷刻间灌入贼营洼地!贼军必乱!将军再率精锐从南门杀出,水陆(指被水困住的陆地贼军)夹击,此贼可破!”
水攻!皇甫嵩,立刻看向地图,瓠子河、北岸洼地、贼营位置……一丝狂喜涌上心头!此计与长社火攻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是利用地利,一击致命!
“好计!”皇甫嵩猛地一拍城墙,“与本将所想不谋而合!来人!立刻按墨涵……按墨道长所言去办!要快!要隐秘!”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采纳了墨涵的计策,甚至尊称了一声“道长”。
当夜子时,瓠子河上游一处隐秘的河段。数百名精挑细选的官军死士,在夜色的掩护下,疯狂地挖掘着河堤!河水汹涌,不断冲击着被挖薄的堤岸。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河堤终于被掘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积蓄的河水如同脱缰的怒龙,咆哮着、奔腾着,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下游卜巳贼军驻扎的低洼营寨狂泻而去!
“洪水!洪水来啦——!”
“快跑啊!龙王发怒了!”
凄厉的惨嚎瞬间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水声中!卜巳贼军的大营,顷刻间化为一片汪洋!无数士兵在睡梦中被冰冷的洪水吞没,营帐、粮草、器械被冲得七零八落!侥幸逃到高处的士兵,也因寒冷和恐惧而瑟瑟发抖,斗志全无!
“天助我也!”皇甫嵩站在仓亭城头,看着城北陷入一片泽国、混乱不堪的贼营,拔剑怒吼:“开城门!杀贼!”
“杀——!”
养精蓄锐的官军精锐,如同猛虎下山,冲过吊桥,杀向已成惊弓之鸟、泡在冷水里的黄巾军!
仓亭之围,再解!卜巳在乱军中被斩杀!
墨涵站在皇甫嵩身旁,望着城外肆虐的洪水和一面倒的屠杀,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水与火,成了他手中解围的利器,也成了吞噬生命的无情凶兽。他解了洛阳之围,却不知该为谁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