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涵并未走远。长社大捷后,他没有接受可能的封赏(也无人知晓是他),反而在混乱中悄然离开了战场,继续他寻找“青阳先生”的旅程。他目睹了火攻的威力,也看到了胜利背后的尸山血海,心情更加沉重。怀中的秘钥和帛书,提醒着他肩负着更沉重的使命。
然而,命运的漩涡并未放过他。离开颍川不久,他再次被裹挟进逃难的人群。这一次,目的地是更加危急的东郡!黄巾渠帅卜巳,勾结黑山贼一部,趁官军主力被牵制在颍川、南阳之际,大举围攻东郡治所濮阳!濮阳太守无力抵抗,弃城而逃,东郡大半沦陷!卜巳贼军气焰嚣张,兵锋直指兖州腹地,威胁洛阳东面!
墨涵随着惊恐的难民,一路向东,所见景象比颍川更惨。卜巳贼军军纪更差,所过之处,如同蝗虫过境,烧杀淫掠,无恶不作。路边悬挂的尸体,被洗劫一空的村庄,麻木等死的老人……不断冲击着墨涵的神经。
这一日,他混在难民中,接近了被卜巳贼军围困的兖州重镇——仓亭!仓亭若失,兖州门户大开,洛阳将面临东、南两面的夹击,后果不堪设想!而仓亭守将,正是刚刚在长社立下大功,被朝廷紧急调来救火的皇甫嵩!
皇甫嵩虽至,但麾下多为疲惫之师,且仓亭守军薄弱,士气低落。卜巳贼军吸取了波才的教训,不再依草结营,而是凭借人数优势,将仓亭城围得水泄不通,日夜猛攻。皇甫嵩虽善战,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守城已是捉襟见肘,更遑论破敌解围。形势岌岌可危!
墨涵站在远处的高坡上,望着黑云压城般的贼军营寨和城头浴血奋战的官军旗帜,眉头紧锁。史书记载,皇甫嵩解仓亭之围,用的是……水攻!引黄河水灌贼营!但具体如何操作,史书语焉不详。
他仔细观察着地形。仓亭城位于黄河下游一条重要支流——瓠子河的南岸。时值秋汛,河水水位颇高。卜巳贼军的大营,主要扎在瓠子河北岸较为低洼平坦的开阔地带,便于集结兵力攻城,却忽视了背后的河流!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墨涵脑中迅速成型。但这次,他不能再匿名了。仓亭危在旦夕,皇甫嵩也未必会再相信一份来历不明的布条。他需要面见皇甫嵩,亲自献策!
如何进城?墨涵看着戒备森严的城门和城外密密麻麻的贼军营寨,心念电转。他想到了自己身上那件破烂却还能看出是道袍的衣服,想到了玄青子师父的身份,想到了静姝公主……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旧的道袍,擦去脸上的污垢(尽量显得像个正经道士),然后猛地冲下高坡,朝着仓亭城的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我乃洛阳观星台守正玄青子门下弟子墨涵!有破敌良策面呈皇甫将军!快开城门!事关仓亭存亡,洛阳安危!”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显得异常突兀。城头的守军和城外的黄巾军都注意到了这个狂奔的小道士。
“放箭!射死他!”贼营中传来头目的怒吼。
嗖嗖嗖!几支利箭擦着墨涵的身体飞过!
城头的皇甫嵩正在督战,闻声猛地望来。玄青子?那个因浑天仪之事被下狱,最终“暴毙”的观星台守正?他的弟子?还有破敌良策?皇甫嵩瞬间想起了长社城头那份神秘的布条!难道是他?!
电光火石间,皇甫嵩做出了决断!
“快!放吊篮!接他上来!弓弩手掩护!”皇甫嵩厉声下令!他愿意赌一把,赌这个少年与长社献策者有关,赌他真能带来破局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