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其平日作派,赵文启心中实有轻视。
最终,他决定先行密查,至少要先确认那陈老吏与这账簿之关联。
与此同时,诚王府内。
皇甫允屏退左右,独自立于窗前,指尖一枚黑子轻轻摩挲。
窗外庭树枝叶寥落,更显天地萧瑟。
“王爷,”心腹内侍悄步而入,低声道,“墨斋那边,鱼已碰饵。”
皇甫允动作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内侍继续道:“赵巡按已查阅完毕离开,看神情,应是见到了那物。只是…他并未立即发作,亦未告知凌国公或崔观风。”
皇甫允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将那黑子置于窗棂之上,发出轻微一响。
“赵文启性子耿直,却非蠢笨。他必会暗中查证。着人留意其动向,必要时…助他一臂之力,将那线索,引向该去之处。”
“是。”内侍领命,迟疑片刻,又道,“崔观风那边,近日与城中几家商户走动甚密,似在打听商会银钱汇兑之渠道。”
“贪饵之鱼,终要上钩。”皇甫允语气平静,“由他去。待他尝到甜头,自有求于本王之时。下去吧。”
内侍躬身退下。
皇甫允凝视窗外,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屋宇,落在了那戒备森严的国公府方向。
“凌薇啊凌薇,你可知这朔风城内,想吃掉你基业的,远不止帝京那阉人…而这潭水,本王既要搅浑,也要…借此看清,这水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赵文启果然并未声张,次日便以核查盐田旧档为由,再次前往墨斋,试图寻机接近那陈老吏,旁敲侧击。
然而,那陈老吏却似换了个人,言语谨慎,对库房管理更是滴水不漏,再不见昨日那般散漫。
那角落的废弃账册,亦被清理一空,再无踪迹。
赵文启心中疑窦更深,却苦无实证。
他深知自己在此地根基浅薄,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
正踌躇间,其一名随员在外探听消息时,竟“偶然”从一醉酒胥吏口中听闻,那墨斋陈老吏有一嗜赌的侄儿,近日欠下巨债,却突然还清,甚是蹊跷。
线索似乎指向了陈老吏可能因财做出不法之事。
赵文启精神一振,立刻命随员暗中顺着这条线追查那侄儿债务来源。
他并未察觉,那醉酒胥吏,目光在其离开时,与远处巷口一道模糊人影,有着刹那的交汇。
国公府书房,凌薇听着苏瑾的禀报。
“……赵巡按这两日行为有些异常,连续前往墨斋,并派人暗中打听一名胥吏之侄。”苏瑾低声道,“属下已查过,那胥吏背景寻常,其侄确系赌徒,但近日所还债务,来源干净,是一远房亲戚病故所遗。只是这‘亲戚’出现得颇为巧合。”
凌薇指尖掠过案上舆图西域的位置,眼神微冷。
“巧合太多,便不是巧合。赵文启为人刚直,必是发现了什么,被人引着去查这条假线。”她略一沉吟,“墨斋…陈老吏那边,加派人手盯着,但不必干涉。看看究竟是谁,想在赵文启身上做文章。”
“属下明白。”
“崔琰那边呢?”
“依旧在接触商户,昨日已开始试探能否通过商会渠道,将一批珍宝‘安全’运往江南,并兑换成现银。胃口不小。”
“准他。”凌薇淡淡道。
苏瑾眼中精光一闪:“国公爷是想…”
“既要钓鱼,饵料自然要足。看看他背后之人,究竟所欲何为。”凌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凛冽,“记住,所有经手的商铺、银号,皆需是我等绝对掌控之点。”
“是!”
苏瑾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