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鹤,胤朝文官集团的代表人物之一,虽无藩镇之兵,却在朝中门生故旧遍布,影响力不容小觑。
他与镇南王这等手握重兵的藩镇,关系向来微妙。
使者带来了杨廷鹤的亲笔信。
信中,杨首辅先是高度赞扬了凌薇率众抗狄、保全北疆的功绩,称其为“巾帼不让须眉”,随后话锋一转,提及朝中对北疆“新政”颇有微词,尤其是“均田令”、“擅立护军”等事,已引起不少御史言官的弹劾。
他表示自己虽在朝中尽力周旋,但压力巨大,暗示凌薇需要有所“表示”,方能平息物议。
信末,杨廷鹤还“不经意”地提及,其有一侄孙,性好游学,对北疆风土人情颇为向往,不日将北上游历,望凌薇能予照拂。
这封信,看似关怀,实则通篇充斥着政治交易的味道。
杨廷鹤是在索要好处,或者说,是在寻求北疆势力对他的支持,至少是经济上的支持。
而那即将到来的“侄孙”,恐怕就是来探听虚实,甚至常驻北疆的“人质”或联络官。
“老狐狸。”凌薇放下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不怕敌人明刀明枪,就怕这种看似友好,实则包藏祸心的政治算计。
“谷主,我们该如何回复?”季容问道。杨廷鹤位高权重,若能结交,对缓解朝廷压力大有裨益,但其所求,恐怕不小。
凌薇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回复杨首辅,感谢其仗义执言。北疆初定,百废待兴,税赋尚且艰难,但为表敬意,愿献上‘助饷银’五万两,以解朝廷燃眉之急。至于其侄孙前来,北疆扫榻以待,必保其安全无虞。”
五万两,是一笔巨款,足以显示“诚意”,但又不会伤筋动骨。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是“助饷银”,名义上是资助朝廷军费,而非贿赂首辅个人,既给了对方面子,又留了余地。
“另外,”凌薇对侯三道,“那位杨公子到来后,你派人‘贴身保护’,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要反过来,利用这次机会,将触角伸向京城,了解朝堂动向。
送走杨廷鹤的使者,凌薇感到一丝疲惫。
这各方势力的博弈,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加耗费心神。
她就像在走钢丝,一边要快速发展壮大,一边要平衡内外关系,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株在寒风中依旧挺立的墨竹。
“压力越大,生长得越坚韧。”她低声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这盘棋,我奉陪到底。”
然而,她并不知道,一场针对她个人的、更为隐秘和恶毒的阴谋,正在幽冥阁的废墟中,悄然酝酿。
青龙使的被擒,让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幽冥阁主,终于将目光,彻底锁定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