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的舆论刀子,虽不见血,却比真刀真枪更为阴险。
“僭越礼制”、“擅立军政”、“有不臣之心”……这些罪名若是在朝堂之上被坐实,足以让凌薇和新兴的北疆势力成为众矢之的,甚至引来朝廷的“讨逆”大军。
凌薇深知其中利害。
她如今根基未稳,北疆百废待兴,绝不可与整个胤朝正统为敌。
“想用大义名分来压我?”凌薇冷笑,指尖划过南方舆图,“可惜,如今的朝廷,还有几分力气来管这‘不臣之心’?”
她分析当前局势:胤朝皇室衰微,皇权旁落,各地藩镇割据,中枢对地方的掌控力早已大不如前。
镇南王此举,更多是借朝廷之名,行打压异己之实,想逼北疆服软,或者引发朝廷与北疆的冲突,他好从中渔利。
“季容,”凌薇下令,“以‘北疆督护府’的名义,起草一份奏表,用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
奏表的内容,她亲自口述,季容润色:
首先,极力陈述北狄入侵之惨烈,北疆军民浴血奋战、保境安民之功绩,凸显北疆之于朝廷北疆门户的重要性。
其次,解释“北疆护军”乃战时临时整合,只为统一号令,高效御敌,绝无擅立之意;“均田令”等新政,是为安抚流民、恢复生产,避免饥民酿成更大祸乱。
最后,言辞恳切地表示,北疆上下对朝廷忠心耿耿,所有举措皆为稳定地方、拱卫社稷,并“恳请”朝廷派遣天使,巡视北疆,主持大局。
这份奏表,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立场,堵住了“不臣”的污蔑,又将了朝廷一军——你若有能力管,便派人来;若无力,便少指手画脚。
同时,也将镇南王架在火上——若朝廷认可北疆所为,你镇南王便是挑拨离间。
“另外,”凌薇补充道,“将我们击退北狄、生擒青龙使、以及北疆如今安定发展的消息,通过商队、流民等渠道,广泛传播出去。尤其是江南和中原地区,要让天下人知道,北疆非是乱臣贼子,而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是乱世中的一片乐土!”
她要掌握舆论的主动权,塑造北疆的正面形象。
处理完镇南王的麻烦,凌薇将注意力转向了更神秘的影楼。
“接触前朝宦官和旧臣……”凌薇沉吟,“影楼若真与废太子遗孤有关,此举是想寻找当年的知情人?还是想借助这些旧人的力量,图谋复辟?”
前朝废太子案牵扯甚广,是胤朝立国以来最大的政治悬案之一,其中不知隐藏了多少秘密和势力。
影楼涉入如此之深,其图谋必然惊天。
“侯三,对影楼的调查,方向要调整。”凌薇指示,“重点查两个方面:第一,当年负责审理或与废太子案密切相关的官员、宦官、侍卫,尤其是那些事后离奇死亡、失踪或贬斥的,他们的后人或亲信下落。第二,留意京城及周边,是否有身份特殊、被严密保护的年轻男女,或者,是否有看似普通,却与某些前朝旧物、旧仪轨有牵连的场所。”
她感觉,影楼这条线,或许不仅能解开幽冥阁背后的部分谜团,甚至可能牵动整个天下的格局。
就在凌薇应对内外压力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送上了门。
来自京城的使者,到了。
并非凌薇上表后朝廷派来的天使,而是另一位大人物的信使——当朝首辅,文渊阁大学士,杨廷鹤的心腹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