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里坐满了人,说书先生正讲着三界英雄的故事,讲到柳明渊东海夺龙鳞球时,满座喝彩。念念听得激动,拍着小手道:“爹爹好厉害!”柳明渊摸了摸她的头,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那场胜利的背后,是清婉永远无法回来的代价。
胭脂察觉到他的异样,悄悄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柳明渊身体一僵,却没有挣脱。她轻声道:“过去的事,别总想了,孩子们还在呢。”柳明渊转头看她,她眼底的温柔像春风,悄悄吹散了他心头的些许阴霾,他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
离开茶馆时,夕阳西斜。念念靠在柳明渊怀里睡着了,念安也在胭脂怀中眯着眼。马车缓缓行驶在乡间小路上,晚风带着青草的香气,柳明渊看着身边的妻女,忽然开口:“阿芷,等孩子们再大些,我们去归墟看看吧,清婉……应该也想看看那里的平静。”
胭脂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泛红,点头道:“好。”她知道,柳明渊终究无法彻底放下清婉,但他愿意试着往前走,愿意牵起她的手,这就够了。有些伤痕或许永远无法愈合,但爱与陪伴,总能慢慢抚平尖锐的痛感,让日子在平淡中,渐渐生出新的暖意。
马车驶远,留下一串车轮印,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苍梧山的风依旧温柔,合欢树的嫩枝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祝福,也像是在见证——这场被遗憾缠绕的旅程,终究在岁月里,走出了新的方向。
极北寒渊祭坛,这里终年被黑雾笼罩,坛内烛火如鬼火摇曳,映得四壁玄阴咒纹愈发狰狞。密室深处,玄色斗篷人影端坐于寒玉座上,银纹面具在暗光中泛着冷光,指尖把玩着一枚泛着黑气的骨哨,正是当年控制清婉的噬心蛊母蛊所化。
“柳明渊已替清婉布完聚灵阵,龙鳞球也归还给龙族了。”素白劲装女子单膝跪地,薄纱覆面,声音冷冽如冰,“属下查到,他近日带妻女下山散心,似有走出阴霾之意。”
斗篷人影指尖一顿,骨哨发出一声尖锐的低鸣,黑雾随之翻涌:“走出阴霾?清婉用命给他铺的路,他倒过得安稳。”面具后的目光愈发阴鸷,“祖神传承落在九重天小帝姬身上,柏珏那老东西护得严密,暂时动不了。但柳明渊……他欠清婉的,还没还清。”
女子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公子是想……”
“清婉的聚灵阵虽能护龙族百年,却也耗了柳明渊大半修为。”斗篷人影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恶意,“寒渊之下藏着‘蚀魂阵’,引东海聚灵阵之力反噬,既能毁了龙族根基,又能让柳明渊神魂俱损,一箭双雕。”他抬手抛出一枚黑色玉简,“这是阵眼分布图,你亲自去办,务必让柳明渊尝尝,清婉当年承受的蚀骨之痛。”
女子接住玉简,指尖冰凉:“属下遵命。只是九重天近日巡查甚严,恐有阻碍。”
“柏珏忙着护他女儿,顾不上寒渊。”斗篷人影指尖凝起一缕黑气,注入骨哨,“若遇阻碍,便用这个催动残余蛊力,虽不能再控人心,却能引动柳明渊体内未除尽的邪毒,让他自乱阵脚。”
骨哨落在女子手中,冰凉刺骨。她起身躬身,周身白光一闪,消失在密室中。
斗篷人影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缓缓摘下银纹面具,露出一张与傅珩有三分相似的面容,只是眉眼间满是阴戾。他抚摸着骨哨上的纹路,低声呢喃:“清婉,你选的人终究护不住你,我会让他为你陪葬,让整个三界,都为你动荡。”
寒渊黑雾愈发浓烈,咒纹闪烁着诡异红光,蚀魂阵的气息悄然蔓延,朝着东海与苍梧山的方向,缓缓笼罩而去。一场新的阴谋,在黑暗中悄然酝酿,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月后。
东海龙宫的聚灵阵台,近日总泛着诡异的暗红微光。敖凛立于阵前,指尖抚过玄铁符文,只觉一股阴寒邪力顺着纹路蔓延,与阵中温和的灵力冲撞纠缠,搅得海底暗流涌动。“不对劲,”他沉声道,“聚灵阵灵力无故紊乱,恐有异变。”
话音未落,阵台突然剧烈震颤,暗红光芒暴涨,无数黑色咒纹从阵底钻出,像毒蛇般缠绕住金光,将原本温润的光晕染得暗沉。海底珊瑚礁应声碎裂,水族惊惶逃窜,敖凛祭出龙元强行镇压,却被反噬之力震得后退数丈,喉头涌上腥甜。“是蚀魂阵!有人引邪力反噬聚灵阵!”
同一时刻,苍梧山暖阁内,柳明渊正陪念念描绣样,指尖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刺痛,体内残存的蚀骨邪毒竟无故躁动,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眼前阵阵发黑。“爹爹!你怎么了?”念念惊呼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柳明渊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视线落在掌心——那里竟浮现出与聚灵阵同源的暗红咒纹。
“是聚灵阵出事了。”柳明渊咬牙撑起身,玄色衣袍瞬间被冷汗浸透,“阿芷,看好孩子们,我去东海!”胭脂脸色煞白,连忙扶住他:“你的身体……”“清婉用命布的阵,我不能让它毁了!”柳明渊挣脱她的手,不顾经脉剧痛,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东海。
东海海底,蚀魂阵的邪力已蔓延开来,聚灵阵的金光节节败退。柳明渊赶到时,正见素白劲装女子立于阵眼,指尖结印催动邪力,薄纱下的眼眸冷得像冰。“是你!”柳明渊瞳孔骤缩,认出这是玄阴教的人,银枪瞬间出鞘,金光直指女子心口,“你为何要毁聚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