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阵!”柏珏抚掌赞叹,“既有如此守护之力,三界自当敬青丘三分。”
段扶桑拍着小手喊:“像桃花做的泡泡!好看!”
众仙纷纷附和,连天帝也不得不点头称是。胭脂收起灵力,落座时与柳明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有些力量,不必藏着掖着,亮出来,才能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散席时已近三更,月色如纱,覆在瑶池的玉阶上。段扶桑拉着胭脂的手不肯放,非要把自己攒的一袋子月光石塞给她:“这个给你!埋在桃花树下,能长出会发光的桃花!”
段君霓笑着打趣:“你这是把紫微宫的宝贝都搬空了。”她看向胭脂,语气诚恳,“若天庭有异动,可直接往紫微宫传讯。扶桑说的没错,我们欠青丘一句谢。”
当年青丘覆灭时,紫微宫曾想出手相助,却被天帝以“仙妖殊途”拦下,这成了段君霓心头多年的憾事。
胭脂握紧手中的月光石,温声道:“帝后言重了,都是为了三界安宁。”
柳明渊与柏珏帝君并肩走在后面,听着前方女子与孩童的笑语,柏珏忽然道:“归墟的海眼最近不稳,需得星辰珠的力量相助才能稳固。”他侧头看柳明渊,“你若信我,可让狐主随我去归墟一趟。”
这是递来的橄榄枝,更是信任。柳明渊拱手道:“谢帝君信任,我与胭脂商议后,便给您答复。”
走到瑶池门口,段扶桑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个锦囊塞给胭脂:“这个给你!是我画的护身符,能挡住坏东西!”
胭脂打开一看,锦囊里是张歪歪扭扭的画:一个举着鞭子的紫裙姐姐,一个扛着长枪的玄衣哥哥,周围画满了桃花和星星,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扶桑,正举着糖葫芦傻笑。
她指尖微颤,把锦囊小心收好:“多谢扶桑。”
“要常来紫微宫玩呀!”段扶桑扒着宫门喊,“我教你们爬树摘星果!”
回去的路上,月色正好。胭脂捏着那个锦囊,忽然笑出声:“这孩子,倒比谁都通透。”
柳明渊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头微动:“归墟的事……”
“去。”胭脂抬头看他,月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幅画,“柏珏帝君是真心想护三界,况且归墟安稳,对青丘也是好事。”她顿了顿,补充道,“正好,也让我看看你守了多年的地方。”
柳明渊的脚步顿住,转身望着她。月色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眼底的犹豫早已散去,只剩下坦然与期许。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桃花瓣——不知何时沾染上的。
“好。”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我带你去看归墟的海,看那里的星星怎么掉进海里。”
胭脂没有躲,任由他的指尖擦过发梢,像有电流顺着血脉蔓延,暖得人心头发颤。她低头看着两人交叠在月光下的影子,忽然轻声道:“柳明渊,那个玉佩……”
“嗯?”
“不用等回青丘了。”她抬头,眼里的光比月色更亮,“现在……就挺空的。”
柳明渊猛地攥紧了手心,那枚被他揣了许久的同心佩硌着心口,烫得像团火。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来,轻轻放在她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却又忍不住相视而笑。
月光穿过云层,落在那枚玉佩上,火纹与星辰珠的紫光交织,仿佛在无声宣告——那些跨越百年的等待,那些藏在刀光剑影里的心意,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远处的归墟传来海浪声,青丘的桃花还在静静绽放。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过最温柔的一页。
归墟的海确实如柳明渊所说,是黑色的。
站在礁石上往下望,海水像融化的墨,翻涌间却能看见无数星辰在深处闪烁,仿佛把整个夜空都沉进了海底。柳明渊说,那是祖神当年封印凶兽时,特意引来的星子,既能镇压邪祟,又能指引迷途的渔船。
“以前总觉得这里太冷清,”他递给胭脂一块温热的海石,“现在倒觉得,这样的安静挺好。”
胭脂接过海石,指尖传来的温度驱散了海风吹来的凉意。她望着远处柳苍澜的身影——老尊主正站在海眼边,手持长枪,背影挺拔如松。百年岁月好像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鬓角的霜色更重了些。
“柳伯父好像有话想对你说。”胭脂轻声道。
柳明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笑:“他是想看看,能让我连麒麟族的事都抛在脑后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性子。”
话音刚落,便见柳苍澜朝他们招了招手。
走近了才发现,老尊主手里拿着个旧木盒。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半块磨损的桃花木牌,上面刻着青丘的族徽。
“这是当年你母亲托人送来的。”柳苍澜把木牌递给胭脂,声音带着些微沙哑,“她说,若将来青丘有难,麒麟族见此牌,必当倾力相助。可惜……当年我没能护住青丘。”
胭脂的指尖抚过木牌上的纹路,能感受到残留的灵力——是母亲的气息。她眼眶微热,摇了摇头:“不怪您,那时的局势,谁也无力回天。”
“但现在不同了。”柳苍澜看向柳明渊,目光沉沉,“这孩子认死理,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但他认你,我便信他的眼光。”他把另一半刻着麒麟纹的木牌交给儿子,“把这两块合起来,便是两族真正的盟约。”
柳明渊接过木牌,与胭脂手中的那半轻轻一合——严丝合缝。桃花纹与麒麟纹交缠,像天生就该在一起。
“归墟的海眼异动,确实需要星辰珠的力量。”柳苍澜转向胭脂,语气郑重,“但也不用急,先陪明渊在这里住几日。让他带你看看归墟的星落,尝尝他爹酿的海酒——比他酿的桃花酒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