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牛分身发出震天惨叫,体内窜出的紫色瘴气瞬间腐蚀了大半圣火网。柳明渊正要怒斥对方故意使诈,却见那人再度冲向怪物,软鞭如毒蛇般刺入其心脏。墨色劲装被妖血溅成深紫,素白面具在爆炸的强光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弧度。
怪物轰然倒地,化作腥臭血水渗入沙地。柳明渊驱策黑豹追上前,玄铁剑横在神秘人面前:“玄阴教为何突然自相残杀?你究竟有何目的!”
面具下传来沙哑轻笑,带着蚀心蛊留下的气音:“柳少主还是管好自己。”银丝软鞭突然卷住他持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下次见面,可别指望我再‘帮’你。”
话音未落,神秘人猛地扯断衣角,化作黑雾消失在弥漫的妖雾中。柳明渊攥着染血的布料,上面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桃花香——那熟悉的气息让他心头一颤,却又在夜风里消散无踪。
柳明渊盯着手中染血的布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缕转瞬即逝的桃花香像一根刺,扎进他尘封百年的记忆深处。黑豹瘸着后腿蹭了蹭他手背,赤金血液滴落在沙地上,渐渐被妖雾染成紫色。
“少……少主!”亲卫营统领捂着流血的肩膀踉跄上前,身后术士们正在紧急修补残破的圣火阵,“那神秘人……当真与玄阴教有关?可为何要帮我们?”
柳明渊将布料收入怀中,玄铁剑上的麒麟纹章突然黯淡下去——他这才惊觉,方才与夔牛分身的激战,已耗尽大半灵力。远处南疆城池的方向腾起几缕黑烟,在妖雾中显得格外刺目。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个时辰。”他弯腰查看黑豹的伤口,指尖凝出的圣火却忽明忽暗,“派人探查南疆城,若有百姓被困,不惜一切代价营救。无论遭遇多少妖魔、多少玄阴教教徒阻拦,麒麟军绝不后退半步!”柳明渊猛地起身,玄铁剑在掌心重重一握,剑身的麒麟纹章迸发出刺目红光,“告诉各营将领,半个时辰后,我们主动出击!”
军令如山,麒麟军迅速行动。疗伤的草药气息混着圣火灼烧伤口的焦糊味弥漫营地,术士们结成小队,在四周布下十二道环形结界。柳明渊蹲在临时搭建的药帐里,亲自为黑豹敷上止血的灵草,却见帐外突然闯入浑身浴血的斥候。
“少主!南疆城西城门发现玄阴教活人祭坛!”斥候单膝跪地,铠甲缝隙渗出黑紫色毒血,“三百青壮被锁链钉在咒文石柱上,祭司正在……正在剜心取血!”
黑豹突然发出愤怒的咆哮,震得药帐簌簌作响。柳明渊的瞳孔骤然收缩,狐尾兰玉佩在腰间发烫,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想起百年前青丘结界破碎时的惨状,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狐族尸体,还有谢芷瑜最后留给他的灿烂笑容。如今南疆的惨状,与记忆中的噩梦竟如此相似。
他霍然起身,玄色衣袍带翻药碗,药汁泼洒在地上,瞬间被圣火蒸发成白雾。“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出发!”柳明渊跃上黑豹,声音低沉而冰冷,“这次,我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两千麒麟军如赤色洪流奔涌向前,圣火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光痕。当先锋营抵达城西时,血腥味已浓得呛人。巨大的祭坛矗立在废墟中央,三百根石柱上缠绕着紫黑咒文,被钉在柱上的百姓双目圆睁,胸口正不断渗出金色血珠——那是被抽取灵魄的征兆。
“杀!”柳明渊率先冲入敌阵,圣火长鞭横扫,将三名玄阴教祭司抽成飞灰。然而祭坛四周的护法突然结印,地面涌出无数锁链缠住麒麟军的脚踝。柳明渊挥剑斩断锁链,余光瞥见祭坛顶端闪过一抹墨色身影。
素白狐首面具在血雾中若隐若现,胭脂正倚着祭坛中央的主柱,银丝软鞭卷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她慢条斯理地擦拭面具上的血渍,面具缝隙里的目光却像毒蛇般锁定柳明渊:“柳少主来得不巧,祭祀仪式还差最后一步。”
话音未落,祭坛所有石柱同时亮起刺目紫光。被钉在柱上的百姓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皮肤下鼓起蠕动的黑影——竟是被炼成了活尸傀儡!柳明渊的圣火长鞭刚触及傀儡,就被对方喷出的黑血腐蚀出缺口,空气中弥漫着蚀心蛊的腥甜气息。
“小心!他们体内有蛊虫!”随军军师的警告声被惨叫声淹没。柳明渊感觉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他强压下不安,继续挥剑战斗,却在此时,看见胭脂突然甩出软鞭,缠住祭坛中央的血色法阵核心。
“想救人?”她的声音混着铃音,面具下传来阴冷的笑,“那就看着他们,在你面前,一点点变成怪物。”随着银丝软鞭猛地收紧,法阵爆发出强烈的紫光,三百具傀儡同时转向麒麟军,眼中燃起妖异的幽火。
银丝软鞭如毒蛇吐信,擦着柳明渊耳畔掠过,削断几缕黑发。柳明渊侧身翻滚避开,反手掷出圣火短刃,却被胭脂轻巧旋身躲开,墨色劲装下摆扫过傀儡腐臭的血渍。她指尖凝出紫雾,正要发动攻击,目光突然顿在柳明渊腰间晃动的狐尾兰玉佩上——那是与她暗藏在袖中的半块玉佩纹路契合的残件。
这一瞬的怔忪如电光火石。柳明渊趁机欺身上前,掌心凝聚的圣火直取她面门。胭脂仓促间举鞭格挡,银丝与圣火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她整个人被掌力震得倒飞出去,面具裂开蛛网状的细纹,唇角溢出黑血。
“撤!”胭脂扶住祭坛石柱勉力起身,染血的软鞭狠狠甩向地面。玄阴教教徒立即结成紫雾阵,数百具傀儡如潮水般扑向麒麟军,为撤退争取时间。柳明渊挥剑劈开拦路的傀儡,却见胭脂在雾中回头,面具下的眼神晦暗不明,银丝软鞭卷起尚在跳动的祭坛核心,化作黑雾消失在南疆城废墟深处。
“追!”柳明渊跃上黑豹,却被随军军师拦住。老术士指着空中盘旋的紫雾:“不可贸然深入!那些傀儡体内的蛊虫正在疯狂增殖,一旦追上我们必将陷入蛊虫海,全军灵脉都会被啃噬殆尽,届时连尸骨都剩不下!”话音未落,地面突然炸开紫色咒纹,无数细小的蚀心蛊破土而出,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麒麟军迅速结成防御阵,圣火交织成网灼烧蛊虫。柳明渊望着胭脂消失的方向,掌心还残留着她灵力的余温。狐尾兰玉佩在腰间发烫,他伸手按住裂痕斑驳的玉面,想起方才她骤然凝滞的眼神——那个总爱踮脚偷戴他发冠的谢芷瑜,是否还困在玄阴教的噬灵咒深处?
“传令下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柳明渊握紧玄铁剑,剑身麒麟纹章映照着满地狼藉,“玄阴教既然敢在南疆动手,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他望向苍梧山的方向,金色麒麟角发饰下的面容愈发冷峻,“父亲和兄长,怕是已经陷入了更大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