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尖锐的呼喝声从桃林深处传来。谢芷瑜浑身紧绷,却见七八个手持短刃的狐族少年窜出——他们的衣饰绣着残缺的青丘图腾,脖颈处却烙着诡异的黑色咒印。为首的少年盯着她染血的裙摆,瞳孔骤然收缩:“是...正统血脉?”
话音未落,桃林上空突然降下血色结界。青茵曼的笑声穿透迷雾:“以为换个地方就能逃?”她的长剑撕裂空气,却在触及谢芷瑜前被少年们的短刃拦下。“青丘的人也敢动?”少年冷笑,腕间机关弩弹出,射出的竟是封印灵力的玄铁箭。
谢芷瑜趁乱滚进桃林深处,耳后狐族印记突然发烫。记忆如潮水涌来——母亲曾说过,有苏族与青丘签订过古老盟约,而这些带着咒印的少年...是百年前被流放的分支!身后传来灵力炸裂声,她摸到怀中半块令牌,终于读懂老狐族最后的口型:找有苏...找他们解封星辰珠的秘密。
还来不及思索,几道劲风破空而来。谢芷瑜本能地侧身翻滚,三支淬毒短箭擦着耳畔钉入树干。抬头瞬间,却见那些青丘族少年已被青茵曼的手下团团围住,为首少年脖颈的咒印正泛着诡异紫光,显然被某种秘术控制。“拖住她!”青茵曼甩出缚妖索,冷笑响彻桃林,“事成后,便解了你们身上的咒印!”
少年们木然转头,眼底仅剩浑浊的杀意。谢芷瑜看着他们挥着短刃扑来,喉间泛起苦涩——原来这些本该是盟友的族人,早已沦为敌人的傀儡。她咬破舌尖喷出狐火,却在触及少年们的刹那生生收力。为首少年的短刃抵上她咽喉时,她望见对方藏在咒印下的泪痣——和小桃耳后的一模一样。
“杀了她!”青茵曼的催促声传来。谢芷瑜却突然伸手握住刀刃,鲜血顺着掌心滴落:“我带你解开咒印。”这句话让少年瞳孔骤缩,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就在这迟疑的瞬间,柳景湛的圣火长鞭如毒蛇般缠住谢芷瑜的腰,将她狠狠拽向空中。
“蠢货。”青茵曼的长剑抵住她眉心,“心软的人,不配活着。”谢芷瑜望着下方那些被咒印折磨的少年,想起青丘满地的尸体,终于明白母亲拼死守护星辰珠的意义——不是力量,而是不让这份力量,再次成为操控人心的枷锁。
谢芷瑜被圣火长鞭勒得几乎窒息,喉间腥甜翻涌,却仍死死盯着那些少年。为首少年突然暴起,用短刃抵住自己心口,脖颈咒印紫光大盛:“放了她!否则我现在就...”话未说完,柳景湛冷笑一声,另一条长鞭如闪电般穿透少年胸膛。
“一群蝼蚁也敢威胁我?”柳景湛抬手一挥,其余少年纷纷被圣火缠住,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桃林中。谢芷瑜看着少年们在火焰中扭曲的面容,心中剧痛更甚于身上的灼伤。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你们以为得到星辰珠就能掌控一切?不过是作茧自缚!”
“给我闭嘴!”青茵曼恼羞成怒,剑柄重重砸在谢芷瑜头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在意识即将涣散之际,她摸到怀中半块令牌,用尽最后力气将其捏碎。细碎的令牌迸发出微弱光芒,在空中组成半幅星图,随后消散在夜色中。
“你!”青茵曼脸色骤变,掐住谢芷瑜的脖子,“星辰珠的线索呢?说!”谢芷瑜却只是朝她脸上啐了一口血沫,虚弱却坚定地说:“做梦...青丘的仇,我一定会报...”
柳景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先带回去,我就不信,在有苏的地牢里,她还能嘴硬。”说着,圣火长鞭一卷,谢芷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桃林、火焰和少年们的尸体渐渐模糊,最终陷入一片黑暗。而千里之外,柳明渊突然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心口传来一阵莫名的刺痛,却依旧找不到缘由。
谢芷瑜再次醒来时,是被一盆冰水狠狠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肌肤,让她猛地呛咳起来。意识从混沌中挣扎着浮现,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她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十字形的刑架上,四肢被迫张开,身体几乎悬空,只有脚尖勉强够到冰冷的地面。
昏暗的密室里,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将墙壁上的符咒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混杂着潮湿的霉气,令人作呕。谢芷瑜费力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到青茵曼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空了的铜盆,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意。
“醒了?”青茵曼缓步走近,手中的长剑在火把下闪着寒光,“看来这盆水比我想象的更管用。”她用剑尖挑起谢芷瑜湿漉漉的发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别浪费力气挣扎了,乖乖告诉我星辰珠在哪里,或许能让你少受点苦头。”
谢芷瑜咬紧牙关,没有说话。冰冷的铁链深深嵌入皮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带来阵阵剧痛。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倔强,死死盯着青茵曼,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青茵曼的剑尖顺着谢芷瑜的脸颊下滑,在肌肤上划出一道血痕:“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音未落,柳景湛猛地将烧红的烙铁按在她手臂上,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整个密室。谢芷瑜闷哼一声,头狠狠向后撞去,铁架被撞得哐当作响。
“说不说?”柳景湛将烙铁凑近她的脸,赤红的光芒映得谢芷瑜瞳孔紧缩。她却突然笑出声,嘴角溢出的血滴落在刑架上:“你们以为...折磨我就能得逞?”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向前,用额头撞向柳景湛的鼻梁,在对方吃痛松手时,对着他的脸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找死!”青茵曼暴怒,长剑狠狠刺向谢芷瑜的腹部。千钧一发之际,密室的门被轰然踹开,冷冽的月光裹着血腥味涌进来。谢司衍倚在门框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有苏族的青铜令牌,玄色衣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正是那些参与屠杀青丘的有苏族叛徒的血。
“青长老这是在审犯人?”他慢条斯理地踱步进来,目光扫过谢芷瑜身上的伤痕时,却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可惜啊,上头突然改了主意。”柳景湛的圣火长鞭瞬间缠向他咽喉,谢司衍却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青茵曼身后,剑锋已经抵住她后心,“我说,把人交给我。”